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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棒梗的偷窃计划

二嘎子是棒梗在少管所认识的,比他大一岁,瘦得像根竹竿,脸上坑坑洼洼的,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着,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你身上有多少油水。他蹲在许大茂家的炕沿上,嘴里叼着根烟,烟灰掉了老长一截也没弹,眯着眼听棒梗说话。许大茂坐在炕的另一头,手里攥着半瓶二锅头,脸喝得通红,眼睛也红了,但脑子还算清醒,没醉。

棒梗站在屋子中间,面前摊着一张纸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——从胡同口到林国栋家,从林国栋家到胡同口,哪儿有路灯,哪儿有墙头,哪儿能翻进去,哪儿能跑出去,标得清清楚楚。他在少管所里画了一年多,画功没长进,但路线图画得比谁都仔细。

“下周四晚上动手。”棒梗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像钉子钉在木板上,“许叔说了,林国栋每周四去厂里开会,晚上九点才回来。咱们七点动手,九点之前完事。”

二嘎子弹了弹烟灰,把烟叼在嘴角,眯着眼看着那张路线图,看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确定他家有钱?别白忙活一场。”棒梗的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,声音冷了下来:“他一个技术员,工资高,还有专利奖金。院里人都说他有钱。我亲眼见过他买肉买鱼,一买就是好几块。没钱能这么花?”

二嘎子把烟掐灭,扔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,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许大茂灌了一口酒,抹了抹嘴,声音闷闷的:“我给你们望风。林国栋一回来,我就咳嗽,你们听见了赶紧撤。”棒梗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犹豫,也有不屑,但没说什么。许大茂虽然废了,但还有点用,至少能帮着看门。

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,把细节敲定了。棒梗把那张路线图叠好,揣进兜里,站起来,看着二嘎子和许大茂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硬:“这次,一定要让他知道厉害。”二嘎子点了点头,许大茂也点了点头。棒梗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院里黑漆漆的,月亮被云遮住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他站在院里,看着西厢房那扇关着的门,看了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贾家。秦淮茹躺在炕上,没睡着,听见他进来,没动,也没说话。棒梗脱了鞋,躺到炕上,把被子蒙在头上,闭上眼睛。

他在想下周四的事。七点动手,九点之前完事。林国栋不在家,院里没人,许大茂望风,二嘎子帮忙。这次一定能找到钱,一定能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慢慢睡着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棒梗一直在踩点。他蹲在胡同口的墙根底下,看着林国栋进出,看着傻柱进出,看着全院的人进出。他把每个人的作息时间都记在脑子里——林国栋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五点回来,每周四晚上开会,九点才回来;傻柱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五点回来,偶尔加班;小张早上八点出门,晚上六点回来;二大妈、三婶、一大爷、三大爷,每个人的时间他都摸得清清楚楚。

周四到了。天还没黑,棒梗就起了床。他穿上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把兜里的铁丝掏出来,试了试,又揣回去。二嘎子下午就来了,蹲在许大茂家抽着烟,等着天黑。许大茂把半瓶二锅头藏到柜子里,没喝,怕误事。

天黑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傻柱家的灯灭了,小张走了。二大妈家的灯灭了,三婶家的灯灭了,一大爷家的灯也灭了。只有西厢房的灯还亮着,但林国栋不在家,灯是他走的时候忘了关的。

棒梗和二嘎子从贾家出来,蹲在黑影里,等着。许大茂蹲在院门口,点了一根烟,假装抽烟,眼睛盯着胡同口。棒梗看了看手表,七点整。他拉了拉二嘎子的袖子,两人猫着腰,走到西厢房门口。

棒梗从兜里掏出铁丝,捅进锁眼,拨拉了两下,锁开了。两人闪身进去,反手把门带上。屋里黑漆漆的,棒梗打亮手电筒,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。二嘎子走到柜子前,拉开抽屉,空的。又走到床前,掀开被子,什么都没有。他趴到床底下,伸手摸了摸,什么都没有。

棒梗走到桌前,拉开抽屉,空的。又拉开旁边的抽屉,还是空的。他站起来,站在屋子中间,喘着粗气,浑身发抖。二嘎子翻遍了每一个角落,什么都没找到。他站起来,看着棒梗,声音发虚:“棒梗,这儿啥也没有。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

棒梗没说话,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他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里闪着冷光,像狼的眼睛。他不信,林国栋不可能把钱藏到天上去。他一定藏在哪儿,只是他没找到。

他走到墙边,用手敲了敲墙皮,听有没有空鼓。又蹲下来,敲了敲地砖,听有没有松动。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他站在屋子中间,喘着粗气,脸涨得通红。二嘎子拉了拉他的袖子,说“走吧,再待下去被人发现了”。

棒梗甩开他的手,又翻了一遍,还是什么都没找到。他站在那儿,浑身发抖,眼泪掉了下来,不是哭,是气的。二嘎子又拉了他一把,这次他没甩开,跟着二嘎子出了西厢房,把门带上。

许大茂蹲在院门口,看见他们出来,赶紧站起来,压低声音:“找到了吗?”棒梗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许大茂的脸白了,嘴唇哆嗦着,想骂人,看着棒梗的眼神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三人回了许大茂家,把门关上。棒梗坐在炕沿上,低着头,不说话。二嘎子点了根烟,抽了两口,也没说话。许大茂站在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看着院里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棒梗,下次再来。”许大茂的声音发虚。

棒梗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冷冷的,声音也冷冷的:“没有下次了。他把钱藏得太严,找不到。”

二嘎子把烟掐灭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说“我先走了”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棒梗坐在炕沿上,盯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,看了很久,才站起来,拉开门,回了贾家。

秦淮茹躺在炕上,没睡着,听见他进来,没动,也没说话。棒梗脱了鞋,躺到炕上,把被子蒙在头上,没出声。秦淮茹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,流到枕头上,湿了一小块。她知道棒梗又去偷了,没偷到。她不敢问,不敢劝,不敢说。她只能躺着,听着他的呼吸声,一夜没合眼。

西厢房里,林国栋出差还没回来。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墙上的钟在嘀嗒嘀嗒地响。器灵在戒指里沉默着,把刚才的一切都录了下来——棒梗撬锁,二嘎子翻箱倒柜,两人什么都没找到,灰溜溜地走了。

第二天,林国栋回来了。他推着自行车进院的时候,院里正忙着做午饭,二大妈家的锅铲声叮叮当当,三婶家的油烟飘得满院都是。他看了西厢房的门一眼,锁完好,没看出被撬过的痕迹。他推门进去,屋里一切如常,抽屉关着,柜子门关着,床铺平整。

他坐到桌前,把帆布包放下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开,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:“宿主,昨晚棒梗带人撬锁进屋,翻了一遍,什么都没找到。许大茂在院门口望风。”

林国栋的笔停了一下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又来了,又没找到。他低下头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棒梗再次偷窃未遂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继续监测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贾家的门关着,窗帘拉着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棒梗不会善罢甘休,他还会再来。但林国栋不怕,他等着。

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还有暗流在涌动。棒梗不会停,他也不会停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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