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一大早,林国栋就把屋里收拾了一遍。他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——几本笔记本、几张旧图纸、一个茶缸子、两个饭盒,全是些不值钱的破烂。笔记本是空白的,图纸是废稿,茶缸子磕掉了好几块瓷,饭盒也瘪了一角。他把这些东西摆回抽屉,锁上,又把柜子里的旧衣服叠了叠,码整齐,柜门虚掩着,没锁死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贵重物品都收进去了吗?”
“已全部收入空间戒指。现金六千三百元,古董十七件,专利证书、合同、存折,一件不少。当前戒指内空间充足,物品加密保存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把窗帘拉开,阳光涌进来,满屋都是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院里,傻柱正在扫院子,扫帚一下一下地挥,灰扬起来,在阳光里飞舞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出了门,走到傻柱面前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“何师傅,今晚帮我盯着”。傻柱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没说话,继续扫地。
白天一切如常。林国栋去厂里上班,傻柱在食堂炒菜,棒梗蹲在胡同口的墙根底下,眼睛盯着院门口,像一只等食的野猫。下午四点,林国栋提前下了班,骑车回了四合院。他没进西厢房,直接去了傻柱家。傻柱已经回来了,在厨房里忙活,小张在案板前切菜。林国栋进了屋,坐在桌前,从兜里掏出一本书,翻开,慢慢看。
小张看了他一眼,没问,低下头继续切菜。傻柱把菜盛出来,端到桌上,又盛了饭,三人对面坐着,吃了饭。小张收了碗,洗了,把厨房收拾干净,出了门,回自己家了。
天黑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傻柱站在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盯着院里。林国栋坐在桌前,手里端着杯茶,慢慢喝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地响,时间过得很慢。傻柱的心跳得很快,手心全是汗,他回头看了林国栋一眼,林国栋朝他点了点头,示意他别慌。
六点半,院里最后几盏灯灭了。二大妈家的灯灭了,三婶家的灯灭了,一大爷家的灯也灭了。只有西厢房的灯还亮着,是林国栋走的时候故意没关的。傻柱的呼吸急促起来,眼睛盯着院墙。林国栋放下茶杯,站起来,走到窗前,站在傻柱旁边,也盯着院里。
七点整,墙头上冒出两个脑袋。棒梗先翻过来的,动作很轻,像猫,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。二嘎子跟在后面,笨拙一些,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扶住了墙才站稳。两人蹲在黑影里,等了一会儿,确认院里没人,才猫着腰,走到西厢房门口。
棒梗从兜里掏出铁丝,捅进锁眼,拨拉了两下,锁开了。两人闪身进去,把门带上。
傻柱转过身,看着林国栋,声音发颤:“林哥,他们进去了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,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,整了整衣服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走,去看看。”
两人出了傻柱家,走到西厢房门口。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。林国栋推开门,走进去,傻柱跟在后面,手在抖,但没退。屋里黑漆漆的,棒梗打着手电筒,光柱在屋里扫来扫去。二嘎子趴在床底下,伸手摸着,嘴里嘟囔着“没有,啥也没有”。
手电筒的光照到林国栋脸上,棒梗的手停了,整个人僵住了,像被定住了一样。二嘎子从床底下爬出来,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,脸一下子白了,腿软了,差点坐在地上。
“棒梗,你又来了。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在安静的夜里像锤子砸在铁板上。
棒梗的手电筒掉在地上,骨碌碌滚了两圈,光柱在天花板上乱晃。他的脸在手电筒的光里忽明忽暗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。
傻柱往前迈了一步,挡在林国栋前面,声音硬邦邦的:“棒梗,你偷东西偷上瘾了?上次偷了没够,这次又来?”
棒梗没理他,盯着林国栋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林国栋,你把钱藏哪儿了?”
林国栋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钱?我没钱。我一个技术员,一个月几十块工资,哪来的钱?你翻也翻了,找也找了,找到了吗?”
棒梗的脸涨得通红,喘着粗气,浑身发抖。二嘎子拉着他的袖子,声音发虚:“棒梗,走吧,再待下去要出事了。”棒梗甩开他的手,瞪着林国栋,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蜘蛛网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棒梗的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。他的腿软了,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桌子上。二嘎子的脸也白了,嘴唇哆嗦着,想跑,腿迈不动。
林国栋看着棒梗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:“棒梗,这是你第三次偷我家了。前两次我没报警,是给你机会。这次,我不会再忍了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机器,按了一下,里面传来器灵录制的声音——棒梗撬锁的声音,翻箱倒柜的声音,二嘎子说“这儿啥也没有”的声音,清清楚楚。棒梗的脸彻底灰了,像死人一样。
傻柱走到门口,把门打开。院里黑漆漆的,但远处传来警笛声,越来越近。棒梗听见警笛声,身体猛地一抖,想跑,腿不听使唤了。二嘎子蹲在地上,抱着头,浑身发抖。
警车停在院门口,张所长带着两个民警走了进来。他看了看棒梗,又看了看二嘎子,又看了看被撬开的锁和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棒梗,你又在少管所没待够?”张所长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棒梗低下头,没说话。张所长一挥手,两个民警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棒梗,把他带了出去。二嘎子也被带走了。警车开走了,警笛声渐渐远了,院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傻柱站在院里,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林国栋站在他旁边,手里还端着那杯凉了的茶,没喝。
“林哥,这次棒梗会判多久?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。
林国栋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不知道。但这次证据确凿,他跑不掉了。”
他转身回了西厢房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屋里一片狼藉,抽屉拉出来了,柜门开着,床板掀了,被褥扯了,枕头撕了,鹅毛飞了一地。他蹲下来,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捡起来,叠好,放进柜子。把抽屉捡起来,装回桌上。把床板放好,被褥铺上。鹅毛扫了,用簸箕撮了,倒进垃圾桶。
收拾完了,他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在棒梗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。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今天的证据,都录了吗?”
“录了。棒梗撬锁、翻箱、对话,全程录制。音频证据已保存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贾家的灯没亮,秦淮茹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。许大茂家的灯也没亮,但门关着,窗帘拉着,里面有人。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棒梗这次跑不掉了,许大茂也跑不掉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傻柱回了自己屋,坐在床边,点了根烟,抽了两口,掐灭了。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,眼睛酸了,也没闭上。他在想棒梗的事,在想秦淮茹的事,在想小张的事。棒梗进去了,秦淮茹一个人,怎么办?他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掉。他管不了那么多了,他得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还有暗流在涌动。秦淮茹还在,许大茂还在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但他不怕,他等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