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招待所，林国栋把门关好，窗帘拉严，又把桌子推到门后面顶住。王科长在隔壁已经睡了，呼噜声透过墙壁传过来，时高时低，像拉风箱。他从空间戒指里把今天淘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，摆在床上——那摞古籍、铜香炉、青花盘子、粉彩碗、哥窑小瓶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需要逐一鉴定吗？”
“全部鉴定，详细点。”
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，不急不慢，像在念一份报告：“明万历刻本《本草纲目》残本，存卷十二至十五，共四卷。纸质为竹纸，墨色均匀，刻工精细，有万历年间典型的字体特征。保存状况良好，虽有虫蛀，但不伤文字。估值：按后世行情，约八万至十二万元。”
林国栋的手指在那几卷书上轻轻滑过，纸张发黄发脆，但字迹清晰，插图精细。他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“清康熙刻本《古文观止》全本，十二卷，完整无缺。纸质为开化纸，墨色如漆，刻工精湛，有康熙年间内府刻本的特征。保存状况极佳，无虫蛀，无水渍。估值：约五万至八万元。”
“明崇祯刻本《诗经集注》残本，存卷三至六，共四卷。纸质为白棉纸，墨色浓厚，刻工古朴，有明末刻本的典型风格。保存状况一般，有水渍，但不伤文字。估值：约三万至五万元。”
林国栋把那三摞书分开放好，心里在算账。光这三套书，就值十几万。他又拿起那个铜香炉，在手里掂了掂。器灵的声音继续：“明代宣德年制铜鎏金蚰耳炉，真品。铜质精纯，鎏金厚实，虽有磨损，但整体保存完好。底部有‘大明宣德年制’六字楷书款，字体古朴有力。估值：约十五万至二十万元。”
林国栋把香炉放在桌上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炉底的款识清晰可见。他点了点头，又拿起那个哥窑小瓶。器灵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激动的颤音：“宋代哥窑米黄釉双耳小瓶，真品。釉面莹润，金丝铁线明显，紫口铁足，造型古朴。保存完好，无破损，无修复。估值：约三十万至五十万元。”
林国栋的手停了一下，心跳加速了。三十万到五十万，在这个年代，是天文数字。他把小瓶轻轻放回桌上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把心里的激动压下去。器灵还在继续：“青花盘子，康熙民窑，估值约五千元。粉彩碗，乾隆民窑，估值约三千元。总估值：约六十二万至九十八万元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嘀嗒声。林国栋坐在床边，看着床上和桌上那些东西，看了好一会儿。十块钱买的，值近百万。这买卖，太值了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这些东西，存好了。一件都不能丢。”
“已全部收入空间戒指，加密保存。”
林国栋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去，书、香炉、瓷器，全放好了，才躺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“器灵，检测到方圆五十公里内还有多个古董信号。建议延长出差时间。”器灵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怂恿。
林国栋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他得想办法多待几天，不能这么快回去。明天找孙厂长说说，就说设备还需要调试，得再观察几天。孙厂长巴不得他多待，肯定没问题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满屋子都是古董，青花瓷、粉彩碗、哥窑瓶、铜香炉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鞋，出了门。王科长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，手里端着两碗粥，是食堂打的。他把一碗递给林国栋，说了一句“吃完去厂里，今天把剩下的设备检查完”。林国栋接过粥，喝了一口，放下碗，看着王科长，声音很自然：“王科长，我想跟您商量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设备虽然修好了，但还得观察几天，看看有没有反复。我想多待两天，确保没问题再回去。”
王科长看了他一眼，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你跟孙厂长说一声。我无所谓，多待几天就当休息了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，低下头，继续喝粥。粥是甜的，放了糖，他喝得很快，喝完把碗放下，擦了擦嘴，站起来，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
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他眯了眯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废品站里还有好东西在等着他。他得抓紧时间，不能错过。
到了农机厂，孙厂长已经在车间等着了。看见林国栋进来，他迎上来，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，搓着手，声音比昨天客气了十倍：“林师傅，您来了。昨天那几台设备运转正常，工人们都说好使。您真是活菩萨啊。”
林国栋笑了笑，声音很淡：“孙厂长，设备虽然修好了，但还得观察几天，看看有没有反复。我想多待两天，确保没问题再回去。”
林国栋摆了摆手，说了一句“不用客气”，转身走进车间，开始检查设备。他把每台机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，听了听声音，量了量温度，确认一切正常，才在保养记录本上签了字。
中午，孙厂长又要留他吃饭，林国栋推辞了，说想出去转转。孙厂长没勉强，让小赵给他当向导。林国栋说不用，自己骑车就行。小赵把自行车借给他，他骑上车，出了厂门，往西边的方向骑去。
废品站的老刘头看见他又来了，从躺椅上坐起来，摘下草帽，眯着眼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疑惑，也有警惕。林国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，递过去，笑着说了一句“大爷，昨天那几本书缺了几页，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补齐的”。老刘头接过烟，抽出一根，点上，抽了一口，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，摆了摆手，说了一句“你自己翻吧，翻完帮我收拾好”。
林国栋在废品堆里翻了一下午，又淘出几件好东西——一个明代青花小罐，一对清代粉彩盘子，还有一本明版《论语》残本。他按废品的价格付了钱，把东西装进帆布包，骑上车，回了招待所。
晚上，他把东西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来，摆在床上。器灵鉴定完，总估值又加了五万多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把东西收回去，躺到床上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明天再去周边的村子转转。废品站的东西有限，村子里可能还有更多。”
“建议宿主带上现金。农村人喜欢现金交易，不喜欢转账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沓钱，数了数，五百块。够了，不够再从戒指里取。他把钱揣进兜里，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心里不安静，他想着明天去村子里能淘到什么好东西，想着那些被砸毁的石碑和散落的旧家具，心里又疼又痒。他得抓紧时间，能救一件是一件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慢慢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满村子都是古董，家家户户门口堆着明清家具，院子里摆着宋元瓷器，像赶集一样热闹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鞋，出了门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他得去村子里转转，不能空手而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