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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竞争对手出现

林国栋把自行车停在废品站门口,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。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城里人特有的腔调,跟当地人的土话不一样。他放轻脚步,走到铁皮门边上,往里看了一眼。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老刘头的躺椅旁边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,袖口磨得发白,但料子不差,不是本地人能穿得起的。他手里夹着根烟,烟卷比当地卖的粗一截,一看就是从大城市带来的。

“老刘,你这儿有没有老东西?我出高价,比废品价高十倍。”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废品站安静,林国栋听得一清二楚。

老刘头躺在躺椅上,草帽盖着脸,没动。过了好几秒,才把草帽掀开一条缝,露出半只眼睛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:“前两天有人来收过,现在没啥了。你晚来了一步。”

那人的眉头皱了一下,把烟掐灭,扔在地上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声音大了些:“谁收的?收走了什么?”

“一个年轻人,说是喜欢老物件,买回去研究研究。”老刘头又把草帽盖上了,声音闷闷的,“收走了一摞旧书,几个破罐子,还有一个铜疙瘩。都是废品价,没几个钱。”

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,塞到老刘头手里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老刘,以后再有这种东西,你给我留着。价钱好商量。这是我的名片,上面有地址和电话。”

老刘头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,揣进兜里,没说话。

林国栋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推门走了进去。自行车轮子碾过门槛,发出哐当一声。那人转过身,看见林国栋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审视,又像是警惕。林国栋也看着他,两人对视了一瞬,谁都没说话。

林国栋把自行车支好,从兜里掏出烟,走到老刘头面前,递了一根过去。老刘头掀开草帽,接过烟,点上,抽了一口,眯着眼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提醒,又像是警告。

“大爷,今天有没有新来的东西?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,很随意。

老刘头弹了弹烟灰,声音闷闷的:“没有。这几天没人送东西来。”

那人在旁边站着,听了这话,嘴角扯了一下,走过来,站在林国栋面前,伸出手,脸上的笑堆得很假:“兄弟,你也收东西?”林国栋看了他一眼,没握他的手,从兜里掏出打火机,点着了自己的烟,抽了一口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不收。我就是买点旧书看看,研究研究。”

那人把手缩回去,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:“巧了,我也喜欢旧书。兄弟在哪儿高就?”

林国栋弹了弹烟灰,声音很淡:“厂里干活的。修机器的。”

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神里的怀疑更浓了。他看了看林国栋的衣服——洗得发白的工装,袖口沾着机油,膝盖上还有一块补丁——又看了看他的手,手指粗壮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渍,确实是干活的手。但他的眼神还是不信,嘴角扯了一下,声音冷了一些:“兄弟,咱们各收各的,别抢生意。我看上的东西,你别动。你看上的,我也不碰。”

林国栋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行。”

林国栋站在废品站里,看着那人消失在土路尽头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紧张,是一种警觉。这人不是普通的收破烂的,他懂行,有经验,还有名片。他来了,这片地方就不只是他林国栋一个人在找了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刚才那个人,你注意到了吗?”

“注意到了。他的心跳平稳,呼吸均匀,没有紧张或兴奋的迹象。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古董商人,不是新手。他的名片上有名字和地址,需要记录吗?”

“记下来。”

“已记录。”

林国栋蹲下来,看着老刘头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大爷,他叫什么名字?”

老刘头想了想,从兜里掏出那张名片,递给林国栋。名片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几个字——“广源古玩店,马德胜,业务经理”,下面是地址和电话。地址是广州的,电话也是广州的。林国栋看了一遍,把名片还给老刘头,说了一句“大爷,以后有好东西,您先给我留着。我出价比他高。”

老刘头接过名片,揣回兜里,看着林国栋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点了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行。你是个实诚人,我信你。”

林国栋站起来,在废品站里转了一圈,没找到什么好东西。马德胜来过了,把值钱的都收走了。他推着自行车出了废品站,骑上车,往招待所的方向走。夕阳挂在西边,橘红色的光洒在土路上,把路面染成了暖色调。他骑得不快不慢,脑子里在盘算马德胜的事。这人来了,这片地方就不能慢慢转了。得加快速度,赶在他前面,把好东西都收了。

回到招待所,王科长不在,去农机厂了。林国栋关上门,把窗帘拉上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张名片的照片——器灵刚才拍的。他看了一遍,记住了上面的地址和电话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马德胜这个人,能查到更多信息吗?”

“系统正在搜索数据库……马德胜,广州古玩商人,经营广源古玩店已有五年。他与香港、东南亚的古董商有密切往来,专门收购内地流出的文物。此人经验丰富,手段灵活,但口碑不佳,有多次压价收购的记录。”
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。马德胜,广州的,跟香港有联系。这人不是普通的古董贩子,他背后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。从乡下收购,到广州中转,再到香港、东南亚出手。他来了,这片地方就热闹了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黑漆漆的,招待所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,墙根底下堆着一些杂物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明天早点去废品站,赶在马德胜之前。再去周边的村子转转,不能让他抢了先。”

“建议宿主明天凌晨五点出发。马德胜住在县城唯一的招待所,他习惯早上八点出门。宿主有五点到八点的时间窗口。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马德胜站在废品站里,把好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包里,他冲上去想抢,腿迈不动,跑不了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马德胜把东西拿走,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着。他醒了,枕头湿了一小块。窗外天还没亮,公鸡没打鸣。
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走廊里黑漆漆的,王科长的房间门关着,呼噜声透过门板传出来,时高时低。他下了楼,推着自行车出了招待所的大门。天还没亮透,东边露出鱼肚白,月亮还挂在天上,惨白惨白的,像一张纸。

他骑上车,往废品站的方向骑去。街上没人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他骑得很快,车轮在路面上飞快地转,带起一阵风。到了废品站,天刚蒙蒙亮。老刘头还没开门,铁皮门关着,里面没动静。他蹲在门口,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掐灭了。

林国栋站起来,从兜里掏出烟,递了一根过去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大爷,今天有新东西吗?”

老刘头接过烟,点上,抽了一口,眯着眼,想了想,说:“有。昨天下午村里有人送来一筐旧书,还有几个破碗。我还没来得及收拾,你跟我来。”

他推开门,带着林国栋走进废品站。在墙角的一个蛇皮袋里,翻出一摞旧书和几个碗。林国栋蹲下来,一本一本地翻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——“明万历刻本《礼记注疏》残本,估值两万。”“清康熙刻本《唐宋八大家文抄》全本,估值八千。”“清乾隆民窑青花碗一对,估值三千。”

林国栋把东西拢在一起,站起来,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,递给老刘头,说了一句“大爷,这些我全要了”。老刘头接过钱,眼睛亮了一下,连声说“行行行”,把钱揣进兜里。

林国栋把东西装进蛇皮袋,绑在自行车后座上,骑上车,往招待所的方向骑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眯了眯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今天收获不错,赶在马德胜之前。

回到招待所,王科长刚起床,正在走廊里刷牙。看见林国栋从外面进来,嘴里含着泡沫,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“这么早去哪了”。林国栋把蛇皮袋从车上卸下来,扛在肩上,说了一句“去废品站转了转,收了几本旧书”。王科长没再问,吐了泡沫,回屋了。

林国栋进了自己屋,关上门,把东西收进空间戒指,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马德胜还在,他得抓紧时间。不能让他抢了先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,太阳越升越高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黄线。他睡得很沉,没做梦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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