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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暗中较劲

林国栋从废品站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,晒得土路发白。他把蛇皮袋在后座上绑好,骑上车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骑。骑了不到二百米,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,带着一种少见的警觉:“宿主,后方约五十米处有人跟踪。此人携带多件古董,气息与废品站遇到的马德胜吻合,很可能也是行家。”

林国栋没回头,从车把上方的后视镜——其实是器灵提供的虚拟影像——看了一眼。马德胜骑着他那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,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,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。他的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皮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
林国栋冷笑了一声,加快了速度。车轮在土路上飞快地转,扬起一片灰。马德胜也加快了速度,还是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。林国栋骑到岔路口,没往招待所的方向拐,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。马德胜跟了上来,还是那个距离。

林国栋在村子里七拐八拐,绕了好几圈。马德胜跟了两圈,第三圈的时候不见了。器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宿主,已甩掉跟踪。马德胜停在了岔路口,似乎在犹豫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
林国栋把车停在路边一棵槐树底下,从帆布包里掏出水壶,喝了两口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。他靠着树干,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吐出一口浓烟。

“器灵,他还在原地吗?”

林国栋把烟掐灭,扔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,骑上车,往招待所的方向走。这次他没绕路,直接骑了回去。到了招待所门口,他把自行车锁好,扛着蛇皮袋上了楼。经过前台的时候,服务员大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他停下来,问了一句“大姐,怎么了”。

服务员大姐压低声音,眼睛往门外瞟了一眼,声音带着一种说闲话特有的兴奋:“刚才有个外地人来打听你,问你叫什么,住哪个房间,在哪儿上班。我说你是北京来的技术员,别的没说。”

林国栋从兜里掏出两块钱,放在柜台上,说了一句“谢谢大姐”。服务员大姐眼睛亮了一下,把钱攥在手心里,连声说“不客气不客气”。

林国栋扛着蛇皮袋上了楼,进了自己屋,把门关上,把蛇皮袋放在地上。他没急着把东西收进空间戒指,而是坐到床边,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掐灭了。

马德胜在打听他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马德胜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,想摸他的底。一个北京来的技术员,不在厂里修机器,天天往废品站跑,收旧书旧货,谁都会起疑心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马德胜现在在哪?”

林国栋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招待所对面确实有一家小饭馆,门脸不大,挂着褪了色的招牌。透过窗户,他能看见马德胜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碗面,正低头吃着。吃得很快,呼噜呼噜的,像是在赶时间。

他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马德胜要跟踪,就让他跟。他要去破庙,就让他去。破庙里的东西已经被他扫空了,连木箱子都端了,马德胜去了也是白跑一趟。但这不是长久之计,马德胜不会只盯着破庙,他会去周边的村子,会去更远的地方。他得赶在马德胜前面,把好东西都收了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马德胜明天会去破庙。那里已经被我扫空了。他去了什么都找不到,但会意识到有人在跟他竞争。他可能会加快速度,去更偏远的村子。”

“建议宿主明天去西北方向的村子。系统检测到那里有几个较强的古董信号,距离大约十五公里。马德胜目前还不知道那个方向。”

林国栋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明天早点出发,赶在马德胜之前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
王科长来敲门的时候,林国栋已经睡了一觉。他开了门,王科长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两碗面,是食堂打的。他把一碗递给林国栋,说了一句“吃完去厂里,今天把最后的验收手续办了”。林国栋接过面,呼噜呼噜地吃完,把碗放下,擦了擦嘴,穿上外套,跟着王科长出了门。

两人骑车到了农机厂。孙厂长已经在车间门口等着了,看见他们,迎上来,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他握着林国栋的手,摇了又摇,声音大得整个车间都能听见:“林师傅,设备运转正常,工人们都说好使。您真是我们厂的救星啊。”

林国栋把手抽回来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孙厂长,客气了。把验收手续办了,我们就该回去了。”

孙厂长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,声音低了下来:“林师傅,不多待几天了?我们厂还有很多设备需要您帮忙看看。”

林国栋摇了摇头,声音很淡:“厂里还有事,得回去了。以后有问题,随时打电话。”

孙厂长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一张验收单,递给林国栋。林国栋看了一遍,签了字,把单子递回去。孙厂长接过单子,握着他的手,又说了一堆感谢的话,才放他走。

出了农机厂,王科长骑着车在前面,林国栋跟在后面。夕阳挂在西边,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王科长骑得不快不慢,林国栋也不急,跟在后面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事。明天去西北方向的村子,早点出发,赶在马德胜之前。不能让他抢了先。

回到招待所,天已经快黑了。林国栋把自行车锁好,上了楼,进了自己屋。他关上门,把窗帘拉上,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今天淘到的东西,摆在床上。明万历刻本《礼记注疏》残本、清康熙刻本《唐宋八大家文抄》全本、清乾隆民窑青花碗一对。器灵鉴定完,总估值又加了四万多。

他把东西收进空间戒指,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马德胜还在对面小饭馆里吗?他不知道,也不在乎。明天他要去西北方向的村子,马德胜要去破庙。各走各的路,各找各的东西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马德胜在破庙里翻来翻去,什么都没找到,气得脸都绿了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,窗外天还没亮,公鸡没打鸣。
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走廊里黑漆漆的,王科长的房间门关着,呼噜声透过门板传出来,时高时低。他下了楼,推着自行车出了招待所的大门。

天还没亮透,东边露出鱼肚白,月亮还挂在天上,惨白惨白的,像一张纸。他骑上车,往西北方向骑去。街上没人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他骑得很快,车轮在路面上飞快地转,带起一阵风。

骑了快一个小时,到了一个村子。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土坯房,茅草顶,炊烟袅袅地升起来,在晨光中飘散。林国栋把自行车停在村口,拎着帆布包,走进村子。

一个老头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,看见林国栋,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,声音沙哑:“你是干啥的?”

林国栋从兜里掏出烟,递了一根过去,笑了笑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大爷,我是收旧书的。您家里有没有老书、老字画、老物件?我出高价。”

老头接过烟,别在耳朵上,想了想,说“我家没有,你问问村东头的王寡妇,她家以前是地主,说不定有”。林国栋道了谢,往村东头走。

王寡妇家在三棵大槐树底下,院门虚掩着。林国栋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又敲了几下,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很深,眼睛肿着,像是刚哭过。她看着林国栋,眼神警惕,声音发紧:“你找谁?”

林国栋从兜里掏出烟,递过去,笑了笑,声音不大但很温和:“大姐,我是收旧书的。您家里有没有老书、老字画?我出高价。”

王寡妇看着他手里的烟,没接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侧身让开,说了一句“进来吧”。林国栋跟着她进了院子。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,墙角放着一口缸,缸里养着几尾金鱼。王寡妇把他领进堂屋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本旧书和一幅卷轴。

林国栋蹲下来,一本一本地翻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——“明万历刻本《论语注疏》残本,估值一万五。”“清康熙刻本《杜工部集》全本,估值六千。”“明代佚名山水画,估值八千。”

林国栋把东西拢在一起,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,递给王寡妇,说了一句“大姐,这些我全要了”。王寡妇接过钱,眼泪掉了下来,声音沙哑:“谢谢你,小伙子。这些是我爹留下的,我一直舍不得卖。但日子过不下去了,没办法。”

林国栋看着她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同情,是一种堵。他站起来,把钱递过去,说了一句“大姐,您留着,日子会好起来的”。王寡妇接过钱,擦了擦眼泪,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林国栋把东西装进帆布包,出了院子,骑上车,往下一个村子骑去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眯了眯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今天收获不错,马德胜还在破庙里翻空箱子呢。他笑了,笑得很淡,蹬着踏板,车轮在路面上飞快地转,带起一阵风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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