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汽车在永定门车站停下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林国栋拎着帆布包下了车，王科长跟在后头，打了个哈欠，说了一句“总算到了”。两人在车站门口分了手，王科长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往家走，林国栋推着车，沿着熟悉的胡同往四合院的方向骑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昏黄昏黄的，照得路面发白。他骑得不快不慢，脑子里在盘算回去以后怎么跟傻柱说。
到了胡同口，远远就看见傻柱蹲在院门口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烟头的红光在暮色中一明一暗。他看见林国栋，赶紧站起来，把烟掐了，笑着迎上来，伸手接过林国栋的帆布包，掂了掂，分量不重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林哥，收获咋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院里，支好，接过帆布包，声音很淡，“收了几本旧书，回去研究研究。”
傻柱没多问，帮他拎着包进了西厢房。林国栋把包放在桌上，转过身，看着傻柱，问了一句“院里这几天没事吧”。傻柱摇了摇头，说“没事。秦淮茹消停了，许大茂也没回来。一大爷天天在院里遛弯，二大妈和三婶还是老样子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拍了拍他肩膀，说了一句“辛苦你了”。
傻柱挠了挠头，笑了，笑得很憨：“林哥，你跟我还客气啥。”他转身走了出去，把门带上。
林国栋把门关好，窗帘拉上，从空间戒指里把这几天收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，摆在床上、桌上、椅子上。古籍摞成几摞，字画卷轴堆在墙角，瓷器摆在桌上，铜器放在窗台上，黄花梨太师椅靠在门边。屋里满满当当的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一大爷在院里喊了一声：“小林，回来了？”声音不大，但院里安静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林国栋赶紧把东西收进空间戒指，只留了几本旧书和一对瓷瓶在桌上。他开了门，一大爷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茶壶，脸上带着笑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回来就好。这几天院里安生，你放心。”
“一大爷，辛苦您了。”林国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，递过去。一大爷接过烟，别在耳朵上，摆了摆手，说了一句“你歇着吧”，端着茶壶走了。
林国栋站在门口，往贾家那边看了一眼。门关着，窗帘拉着，里面没开灯，黑漆漆的。但他知道，秦淮茹在里面，正在看着他。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，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身上。他没多看她，转身回了屋，把门关上。
秦淮茹站在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，看着林国栋的背影消失在门里。她的眼神复杂，有恨，有不甘，有一种说不清的绝望。棒梗进去了，许大茂跑了，傻柱不理她了，全院人都躲着她。她一个人，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，等着，熬着。而林国栋，过得越来越好。她恨他，恨得牙痒痒。但她拿他没办法，永远没办法。
她放下窗帘，坐回炕沿上，抱着膝盖，缩成一团。屋里没开灯，黑漆漆的，只有墙上钟的嘀嗒声，一声一声的，像在数她的命。
林国栋坐在桌前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定县收获：古籍57本，字画12幅，瓷器8件，铜器5件，木器3件。总估值约720万元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这些东西，暂时不能出手。特殊时期还没完全结束，风声紧。等运动结束再说。”
“建议宿主妥善保存。空间戒指内环境恒定，恒温恒湿，适合长期存放文物。宿主也可考虑将部分物品转移到银行保险柜，但需注意保密。”
他把窗帘拉上，躺到床上。特殊时期快结束了，政策要变了。他的机会来了。等运动结束，这些古董就能出手了。到时候，他手里的钱就不是几百万，而是上千万。有了钱，他就能做更多的事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国栋起了床，穿好衣服，洗漱完，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傻柱正在院里刷牙，看见他，吐了嘴里的泡沫，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“林哥，去厂里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骑上车，出了院门。
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他眯了眯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他得去厂里报到，把出差的事跟厂长汇报。还得去技术科，看看自动送料装置的试制进度。一堆事等着他，不能耽误。
到了厂里，他先去了厂长办公室。厂长正在看文件，看见他进来，放下文件，靠在椅背上，脸上带着笑，问了一句“小林，修好了”。林国栋把出差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，厂长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干得好”，又低头看文件了。
林国栋出了办公室，下了楼，去了技术科。老陈正在绘图桌前画图，看见他进来，放下铅笔，站起来，迎上来，笑着问了一句“国栋，回来了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坐到自己桌前，拿起自动送料装置的试制报告，翻了起来。数据不错，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五，故障率降低了百分之五十。他放下报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他端着饭盒去了食堂。傻柱在窗口里面，看见他，多给舀了半勺菜，又偷偷塞了一个馒头。林国栋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。他吃得很快，吃完把饭盒洗了，回了技术科。
下午下班，他骑车回四合院。夕阳挂在西边，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，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色调。他骑得不快不慢，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。特殊时期快结束了，他得提前布局。不能等运动结束了再动手，那时候就晚了。
回到院里，天已经快黑了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小张在案板前切菜，刀工比以前好了不少，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。林国栋把自行车推进西厢房，关上门，坐到桌前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特殊时期还有多久结束？”
“根据历史数据模拟，特殊时期将在未来六到十二个月内逐步结束。届时，经济政策会放宽，私人工商业将重新兴起。古董市场也会回暖，价格将大幅上涨。建议宿主耐心等待，不要急于出手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六到十二个月，他等得起。到时候，这些东西的价值就不是七百万，而是上千万。他不急，他有的是耐心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安安静静的，傻柱家的灯亮着，小张在厨房里忙活，傻柱坐在桌前，一个人发呆。贾家的灯没亮，黑漆漆的，窗帘拉着。许大茂家的灯也没亮，门锁着，屋里没人。
他把窗帘拉上，躺到床上。日子一天一天过，他一天一天攒。等运动结束，就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心里不安静，他想着未来，想着那些古董，想着即将到来的机会，心里又暖又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