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回来好几天了，林国栋一直没闲着。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就把空间戒指里的古籍一本一本拿出来翻看、分类、记录。有些书虫蛀严重，得小心处理；有些书页发脆，一碰就掉渣，得用镊子轻轻翻。他坐在桌前，台灯调到最暗，免得光线从窗帘缝隙漏出去惹人注意。傻柱来送过两回面，看他忙活，没多问，放下碗就走了。
今晚翻的是一本明万历刻本的《齐乘》，讲山东地理的，书不算珍贵，器灵估值也就几千块钱。林国栋翻到卷三的时候，手指摸到封面内侧有一处微微凸起，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出来。他皱了皱眉，把书举到灯下照了照，封面是后配的，用的是一种粗糙的黄纸，跟原书的竹纸不一样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检测到封面内侧有夹层，内含异物。建议小心拆解。”
林国栋从抽屉里找出一把镊子，一把小刀，屏住呼吸，沿着封面的边缘慢慢挑开。黄纸已经发脆了，稍一用力就裂，他不敢急，一点一点地挑。挑了好一会儿，封面内侧露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，颜色发黄，比书页还老。他用镊子轻轻夹出来，放在桌上，展开。
是一张地图。
纸不大，一尺见方，上面用墨线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。墨色已经淡了，有些地方模糊不清，但还能看出大概。林国栋只看了一眼，心跳就加速了——地图上画的院子布局，跟他住的四合院一模一样。影壁、中院、后院、槐树、东西厢房、正房、耳房，每一间的位置都对得上。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，写的是“光绪二十三年春，槐树胡同十五号宅院地形全图”。左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——“后院老槐树下，地窖入口，深丈二，内有密室。”
林国栋的手停了一下，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。后院老槐树下，深丈二，内有密室。他在这院里住了这么久，从来不知道后院老槐树底下有密室。老槐树他知道，就在后院靠墙的位置，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，树冠遮天蔽日，夏天坐在底下很凉快。但树底下他看过，就是普通的黄土，没什么异常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这地图可靠吗？”
“纸张为清末竹纸，墨迹年代与标注时间吻合，距今约七十年。地图上的院落地形与宿主当前居住的四合院完全一致，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。建议宿主实地探查。”
林国栋把地图小心地叠好，夹进笔记本里，收进空间戒指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黑漆漆的，傻柱家的灯已经灭了，贾家的灯也没亮。后院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，像一团墨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坐回桌前。
后院老槐树下。深丈二。密室。他想起这张地图是从一本地理志的书里拆出来的，书是明代的，地图是清末的。说明至少从清末开始，就有人知道这个密室的存在。里面有什么？藏着什么？他不知道，但他得去看看。
傻柱来敲门的时候，林国栋正在穿外套。他开了门，傻柱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，热气腾腾的，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他看了一眼林国栋的外套，问了一句“林哥，这么晚了还出去”。林国栋接过面，呼噜呼噜吃完，把碗放下，擦了擦嘴，说了一句“去后院走走，消食”。
傻柱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，端着空碗走了。
林国栋出了门，院里黑漆漆的，月亮被云遮住了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他摸黑走到后院，站在老槐树底下。树根从地面凸起来，像一条条虬龙，盘根错节。他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树根周围的泥土，硬邦邦的，是踩实了的黄土。他又摸了摸树干，粗糙的树皮硌手，没什么异常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扫描地表以下，深度约四米处有一个空洞，体积约十立方米。空洞内有金属、木器、瓷器等多类物品的信号，数量较多。”
林国栋的心跳加速了。密室真的存在，而且里面有东西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在树根周围走了几圈，仔细观察地面的痕迹。没有门，没有盖子，没有把手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入口被掩埋了，或者被伪装了，他找不到。
“器灵，入口在哪？”
“根据地图标注，入口在树根北侧三尺处，但地表已被覆盖。需要挖掘工具。”
林国栋皱了皱眉。挖掘工具他有，空间戒指里有铁锹和镐头，但在这儿挖，动静太大，院里人会听见。他不能白天挖，也不能晚上挖——晚上安静，挖土的声音更明显。得想个办法，找个合理的借口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了西厢房。关上门，坐到桌前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张地图，又看了一遍。后院老槐树下，深丈二，内有密室。他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在盘算怎么挖，什么时候挖，挖出来以后怎么处理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密室里大概有多少东西？”
“信号数量约五十至八十件，以金属和瓷器为主，木器为辅。有几件金属信号很强，可能是大型器物。”
五十到八十件。林国栋深吸了一口气。要是里面都是好东西，他的资产又要翻倍了。但他不能急，得慢慢来，不能让人发现。
他躺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心里在想挖密室的计划。明天去厂里请两天假，就说身体不舒服。白天院里没人，他可以在后院挖。挖出来的土用蛇皮袋装好，运到外面倒掉。挖出来的东西收进空间戒指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后院老槐树底下挖出一个大洞，洞里堆满了金银财宝，闪闪发光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鞋，出了门。傻柱正在院里刷牙，看见他，吐了嘴里的泡沫，问了一句“林哥，今天去厂里”。林国栋摇了摇头，说“身体不舒服，请两天假”。傻柱愣了一下，走过来，摸了摸他额头，说“不烧啊”。林国栋笑了笑，说“就是累，歇歇就好”。
傻柱没再问了，转身回了屋。林国栋去厂里请了假，回来的时候，院里已经没人了。二大妈去菜市场了，三婶送孩子上学了，一大爷拎着鸟笼子去公园了。院里空荡荡的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又挖了半个小时，镐头碰到了一块硬东西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不是石头，是木头。他蹲下来，用手扒开土，露出一块木板，木板已经腐朽了，一碰就碎。他把碎木板扒开，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，冷风从洞里涌上来，带着一股霉味。
林国栋打亮手电筒，往洞里照了照。洞不深，也就三四米，底部是夯实的黄土。他跳下去，手电筒的光柱在洞里扫了一圈——洞不大，十来个平方，但堆满了东西。靠墙放着几个木箱，木箱已经朽了，里面的东西露出来，有瓷器、铜器、玉器。墙角堆着一摞古籍，纸张发黄，但保存完好。地上散落着一些银锭和铜钱，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
他的心跳加速了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把东西一件一件地往空间戒指里收——瓷器、铜器、玉器、古籍、银锭、铜钱，一个不落。收了快一个小时，才把洞里的东西清空。他爬出洞口，把挖出来的土回填，踩实，上面盖上落叶和枯枝，看不出痕迹。
回到西厢房，他关上门，把窗帘拉上，从空间戒指里把东西取出来，摆在床上、桌上、地上。屋里满满当当的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需要鉴定吗？”
“鉴定。”
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，带着一种少见的激动：“明永乐青花梅瓶一对，估值一百二十万。明宣德铜鎏金观音像一尊，估值八十万。清乾隆白玉如意一件，估值五十万。古籍十二种，其中宋版两种、元版三种、明版七种，总估值六十万。银锭五十两，估值十万。铜钱一千余枚，其中珍品十余枚，总估值二十万。总估值约三百四十万元。”
林国栋深吸了一口气。三百四十万，加上之前的，总资产已经超过一千万了。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回空间戒指，躺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这一趟，太值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空间戒指里堆满了古董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鞋，出了门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他得去厂里上班，不能让人看出异常。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他眯了眯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后院那个密室，已经被他扫空了。但地图上还有没有标注别的地方？他不知道，但他会继续查。
他蹬着踏板，车轮在路面上飞快地转，带起一阵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