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音机是傻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红灯牌,外壳磕掉了一块漆,但声音还算清楚。林国栋把它放在西厢房的桌上,每天晚上听一会儿新闻。这天傍晚,他刚打开收音机,里面就传出一个播音员的声音,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,一字一句地念着一则新闻——“中共中央宣布,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结束。”
林国栋的手停在旋钮上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他坐在桌前,听着收音机里继续播报,脑子里的声音和器灵的声音混在一起,嗡嗡的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心里的激动压下去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门被撞开了,傻柱冲进来,满脸通红,眼睛瞪得溜圆,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:“林哥!你听到了吗?结束了!结束了!”他手里还拿着锅铲,围裙上沾着油点子,显然是听到广播就跑过来了,连火都没关。
林国栋看着他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听到了”。傻柱站在屋子中间,喘着粗气,眼眶红了,声音沙哑:“十年了,整整十年。林哥,咱们终于熬出头了。”
一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手扶着门框,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。他没进来,就站在那儿,看着屋里的人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林国栋站起来,走到门口,扶着他,说了一句“一大爷,进屋坐”。一大爷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小林,十年了,我做梦都在等这一天。”
院里传来二大妈的喊声,尖尖的,带着哭腔:“老刘,你听见了吗?结束了!”三婶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,孩子被她的哭声吓着了,也跟着哭。三大爷端着茶壶站在台阶上,茶壶歪了,茶水洒了一地,他没擦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。
傻柱站在院里,对着天喊了一嗓子,声音大得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。他转过身,跑进厨房,把火关了,又跑出来,在院里转圈,像个陀螺。二大妈拉着三婶的手,两人抱在一起哭。一大爷拄着拐杖,走到槐树底下,仰着头看着天,嘴里念叨着“好了,好了”。
林国栋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院里欢呼的人们,心里很平静。器灵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:“宿主,特殊时期结束了。经济政策即将放宽,私人工商业将重新兴起。建议宿主提前布局。”
林国栋在心里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。他转身回了屋,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些,播音员还在播报,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。他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1976年,文化大革命结束。特殊时期结束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,二大妈、三婶、三大爷、一大爷,还有隔壁院的李大妈也翻墙过来了。傻柱抱着平安从屋里出来,平安手里抓着一面小国旗,不知道是从哪儿翻出来的,摇得哗啦啦响。
“林哥,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?”傻柱站在窗外,冲他喊。
林国栋笑了笑,说了一句“行,今晚我请客,全院都来”。傻柱嗷地叫了一声,转身就跑,一边跑一边喊“林哥请客了,今晚都来喝酒”。院里又是一阵欢呼。
晚上,傻柱在院里摆了四桌,菜是傻柱做的,酒是林国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的茅台,以前收的老酒,一直没舍得喝。二大妈喝了两杯,脸红了,话也多了,拉着三婶的手,说“这些年,苦了咱们了”。三婶抱着孩子,孩子已经睡了,她擦了擦眼泪,没说话。三大爷喝了几杯,端着酒杯站起来,声音沙哑:“这杯酒,敬那些年受苦的人。”一大爷也站起来,端起酒杯,手在抖,酒洒出来不少,但他没放下,一仰头,干了。
傻柱喝多了,抱着平安在院里转圈,平安咯咯地笑,他嘴里念叨着“平安,你赶上了好时候”。林国栋坐在桌前,慢慢喝着酒,没多喝。他看着院里的人们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高兴,是一种踏实。十年了,终于过去了。
夜深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二大妈被三婶扶回了屋,三大爷被傻柱扛回了屋,一大爷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了后院。傻柱把平安交给小张,自己坐在槐树底下,靠着树干,睡着了,嘴角还带着笑。林国栋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院里的一切,看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屋。
他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特殊时期结束,经济政策即将放宽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特殊时期结束了。下一步,该准备扩大生产了。”
“是的。建议宿主尽快注册公司,扩大产能,开拓新市场。特殊时期结束后,民营企业将迎来春天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有暗流在涌动。新的时代,要开始了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。注册公司,扩大产能,开拓新市场。一件一件来,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国栋机械厂的产品销往全国,工人们忙碌着,机器轰鸣着。他站在车间里,看着这一切,心里很踏实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特殊时期结束了。林国栋知道,他的机会来了。他要抓住这个机会,把国栋机械厂做大做强。他说的,一定能做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