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门理化考完,林国栋走出考场的时候,太阳正挂在西边,橘红色的光洒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,反射出一片暖意。他站在台阶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把帆布包往肩上掂了掂,大步走下台阶。傻柱还是蹲在校门口的老地方,手里夹着根烟,烟灰又掉了老长一截,看见他出来,赶紧站起来,把烟掐了,迎上去。
“林哥,咋样?”傻柱的声音带着一种憋了三天的紧张。
回到院里,傻柱家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。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鱼、炒鸡蛋、花生米,还有一瓶茅台,是林国栋以前送给傻柱的,他一直没舍得喝。小张在厨房里忙活,锅铲碰着铁锅,叮叮当当地响。娄晓娥帮着端菜,看见林国栋进来,笑了,笑得很甜,说了一句“林哥,辛苦了”。
一大爷拄着拐杖从后院过来,站在院门口,看着林国栋,问了一句“小林,考得怎么样”。林国栋走过去,扶着他,说了一句“一大爷,等通知吧”。一大爷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手,说“你肯定行”。傻柱搬了把椅子,让一大爷坐下,又把酒杯摆好,倒了酒。
秦淮茹从自家门口路过,往这边看了一眼,见一大桌菜,见傻柱和小张忙前忙后,见林国栋坐在桌前,嘴角带着笑。她站了几秒,没说话,低着头,快步回了屋,把门关上了。二大妈从屋里出来,端着一盆水,看见这阵仗,笑着说“林国栋考完了?庆祝呢?”傻柱喊了一声“二大妈,过来喝一杯”。二大妈摆了摆手,说“你们喝,我忙着呢”,端着盆回去了。
傻柱端起酒杯,站起来,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:“来,这杯酒,敬林哥。祝林哥金榜题名,考上大学!”林国栋也站起来,端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,说了一句“谢谢何师傅”。两人一仰头,干了。酒辣,辣得傻柱直咳嗽,但他没放下杯子,又倒了一杯,说“再敬林哥一杯”。林国栋拦住他,说“你慢点喝,别醉了”。傻柱嘿嘿笑了两声,坐下了。
小张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,放在桌上,解下围裙,坐在傻柱旁边。她端起茶杯,以茶代酒,敬了林国栋一杯,说“林哥,祝你考个好成绩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喝了一口。娄晓娥也端起酒杯,敬了他一杯,没说话,但眼神里全是光。
一大爷喝了两杯,脸红扑扑的,话也多了起来。他拉着林国栋的手,声音沙哑:“小林,你是咱们院的骄傲。你考上大学,咱们院也跟着光荣。”林国栋扶着他,说了一句“一大爷,您别这么说,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”。一大爷摇了摇头,说“你一定能考上,我信你”。
林国栋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端起酒杯,慢慢喝着,看着院里的人们,心里很踏实。傻柱喝多了,靠在小张肩膀上,嘴里嘟囔着“林哥,你是这个”,竖了个大拇指。小张拍了他一下,说“你少喝点”,他不听,又倒了一杯。
天黑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傻柱被小张扶回了屋,一大爷拄着拐杖慢慢回了后院,二大妈和三婶也各自回了屋。林国栋坐在桌前,看着满桌的剩菜,发了一会儿呆。娄晓娥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,声音很轻:“林哥,你尽力了,不管结果如何,我都为你骄傲。”
林国栋反握住她的手,说了一句“不管结果如何,我尽力了”。他站起来,走到西厢房门口,回过头,看着娄晓娥,说了一句“早点睡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屋。
林国栋进了西厢房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高考结束,自我感觉良好,等通知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宿主,根据我的分析,你的成绩应该名列前茅。语文作文结合了实际经历,立意新颖;数学满分;理化接近满分;政治也答得不错。只要不出意外,录取没有问题。”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说了一句“等通知吧”。器灵没再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回想这三天的考试。语文、数学、政治、理化,每一门他都尽力了。他不能保证全对,但他知道,他发挥出了自己的最好水平。剩下的,交给老天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坐在考场里,卷子发下来,题都会做,他写得很快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考完了,他走出考场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站在院里,看着修缮一新的四合院,深吸了一口气。高考结束了,但生活还在继续。他得上班,得干活,得等通知。不管结果如何,他都不会停下脚步。他转身走进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产品的设计图,铺在桌上,开始研究。
窗外,阳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框。他坐在方框里,低着头,画着图,像一棵树,根扎得很深,风吹不动,雨打不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