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递员来的时候，院里正忙着做午饭。二大妈家的锅铲声叮叮当当，三婶家的油烟飘得满院都是，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香味窜出去老远。邮递员骑着那辆绿色自行车，叮铃铃地按着车铃，停在院门口，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林国栋，挂号信！”声音不大，但院里安静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傻柱第一个冲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围裙上沾着油点子。他跑到院门口，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信封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上面印着“北京工业大学”几个字，红彤彤的，刺眼睛。他的手开始抖，转身就往院里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林哥！林哥！信来了！大学来的！”
林国栋从西厢房出来，穿着一件旧工装，手上还沾着机油。他看见傻柱手里的信封，心跳加速了，但面上没露出来。他接过信封，手指在封口上停了一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撕开了。里面是一张硬纸，印着“录取通知书”几个大字，下面是他的名字——“林国栋同学，经批准，你被我校机械工程系录取。请于一九七八年三月一日前报到。”
院里的人陆续出来了。一大爷拄着拐杖，站在槐树底下，手在抖。三大爷端着茶壶，茶壶歪了，茶水洒了一地。二大妈端着盆，盆里的水洒了半盆，她没注意。三婶抱着孩子，孩子不哭了，瞪着大眼睛看着。傻柱站在林国栋旁边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都变了：“林哥，你考上了！北京工业大学！”
林国栋拿着录取通知书，站在院里，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看了好几遍，才把通知书小心地折好，放回信封，揣进里怀口袋，拍了拍，确认不会掉出来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院里的人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我要去上大学了。”
傻柱站在旁边，激动得跳了起来，锅铲都扔了，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，掉在地上，哐当一声。他抱着平安，平安被他吓了一跳，哇地哭了，他也不管，举着平安转圈，嘴里喊着“平安，你林叔考上大学了”。小张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勺子，听见消息，笑了，笑得很甜，鼓掌鼓得手都红了。
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，远远地看着，眼神里有嫉妒，有失落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。她没过去，也没说话，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了屋，把门关上了。二大妈看了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没理她。
“谢谢。”林国栋在心里说了一句，把通知书小心地收进空间戒指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，满屋都是。院里安安静静的，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锅铲碰着铁锅，叮叮当当地响。小张在案板前切菜，刀工比以前好了不少，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。一大爷拄着拐杖，坐在槐树底下晒太阳，脸上带着笑。一切都那么美好，像一幅画。
挂了电话，他又拨了张教授家的号码。张教授接的，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：“小林，我知道你行。”林国栋说“张教授，谢谢您”。张教授说“谢啥，你争气，我才好说话”。
晚上，傻柱在院里摆了两桌，菜是傻柱做的，酒是林国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的茅台。二大妈喝了两杯，脸红了，拉着林国栋的手，说“林国栋，你以后当了工程师，可别忘了咱们”。林国栋说“不会忘”。三婶抱着孩子，也过来敬酒，说“林国栋，你是咱们院的榜样”。一大爷喝了几杯，拄着拐杖站起来，声音沙哑：“小林，你好好学，给咱院争光。”
傻柱喝多了，搂着林国栋的肩膀，说“林哥，你是这个”，竖了个大拇指。林国栋拍了拍他，没说话。夜深了，院里安静下来。林国栋坐在桌前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录取通知书，又看了一遍，收回去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，他在想未来的路。上大学，只是开始。他还要学更多的知识，做更大的事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脑子里在盘算开学的准备。学费、书本、住宿，一样一样来，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坐在大学的教室里，老师在讲课，他在记笔记。下课了，他走出教室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工作服，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，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站在院里，看着修缮一新的四合院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录取通知书到了，他考上了。新的征程，即将开始。他转身走进办公室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产品的设计图，铺在桌上，开始研究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他不能停，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