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把停薪留职申请书放在厂长办公桌上的时候,厂长正在看一份文件。他抬起头,拿起申请书,看了一遍,放下,靠在椅背上,笑了,笑得很欣慰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小林,厂里支持你。你的位置我给你留着,毕业了随时回来。”
林国栋站在桌前,腰板挺得笔直,看着厂长,说了一句“谢谢厂长”。王科长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表情复杂,叹了口气,声音闷闷的:“小林,技术科离不开你。你走了,新产品的研发怎么办?设备的维护怎么办?”林国栋转过身,看着他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王科长,四年很快的。我周末也能回来帮忙。厂里有事,您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王科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,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,没再说话。门被推开了,老陈从外面进来,身上还穿着工作服,手上沾着机油,在裤子上擦了擦。他走到林国栋面前,拍了拍他肩膀,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:“小林,你放心去,技术科有我顶着。你那摊子活,我帮你盯着。你好好学,给咱厂争光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,心里一暖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陈师傅,谢谢您”。老陈摆了摆手,说“谢啥,应该的”。他转过身,看着厂长,说了一句“厂长,小林考上大学是好事,咱们该支持”。厂长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笔,在申请书上签了名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签完了,他把申请书递给林国栋,说了一句“林国栋同志,祝你学业有成”。
林国栋接过申请书,看了一遍,折好,揣进兜里。他伸出手,握住厂长的手,握得很紧,说了一句“谢谢厂长”。厂长拍了拍他肩膀,没说话。他又跟王科长握了握手,跟老陈握了握手,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阳光很好,从窗户照进来,把地砖照得发白。他走得不快不慢,心里很平静。停薪留职办好了,大学的事就彻底定下来了。他下了楼,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他眯了眯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回到厂里,傻柱正在门口搬货,看见他回来,放下纸箱,跑过来,问了一句“林哥,办妥了”。林国栋把自行车支好,从兜里掏出那份申请书,晃了晃,说了一句“办妥了”。傻柱接过申请书,翻来覆去看了看,虽然不认识几个字,但看到厂长签名和公章,笑了,笑得很憨,说“那就好,那就好”。
娄晓娥从办公室出来,手里拿着一沓资料,走到林国栋面前,问了一句“厂长批了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。娄晓娥笑了,笑得很甜,说了一句“那就好”。她转身回了办公室。林国栋跟在她后面,进了办公室,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停薪留职申请获批,厂长签字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停薪留职办好了。大学的事,彻底定了。”
“恭喜宿主。这是改变命运的一步。建议宿主提前准备入学事宜,包括学费、书本、住宿等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,满屋都是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工人们在车间里干活,车床嗡嗡地转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电话,开始给客户打电话。一个一个地打,告诉他们自己要去上大学了,但厂里的业务不会停,老陈会接手,他周末也会回来。客户们都很理解,有的还祝贺他。
晚上,傻柱端着一碗面进来,放在桌上,说了一句“林哥,吃饭了”。林国栋放下书,端起碗,呼噜呼噜吃完,放下碗,擦了擦嘴,继续看书。傻柱站在旁边,看着他,没打扰,端着空碗出去了。
林国栋低下头,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。他算着一道数学题,是大学课程里的,器灵帮他找的教材。他看得慢,但认真,每一道题都自己算一遍,算对了才往下翻。他知道,大学的课程比高中难得多。他得提前准备,不能掉队。
夜深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傻柱家的灯灭了,二大妈家的灯也灭了,只有西厢房的灯还亮着。林国栋合上书,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
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开学的准备。学费、书本、住宿,一样一样来,不能乱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坐在大学的教室里,老师在讲课,他在记笔记。下课了,他走出教室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站在院里,看着修缮一新的四合院,深吸了一口气。停薪留职办好了,大学的事彻底定了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他不能停,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。他转身走进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产品的设计图,铺在桌上,开始研究。
窗外,阳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框。他坐在方框里,低着头,画着图,像一棵树,根扎得很深,风吹不动,雨打不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