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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7章 秦淮茹的病

秦淮茹的咳嗽声从贾家传出来,一声接一声,像拉风箱,又像破锣。院里的人听见了,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没人进去看看。二大妈端着盆路过,脚步加快了几分;三婶抱着孩子,绕了个弯。傻柱蹲在厨房门口抽烟,烟抽了一根又一根,脚下扔了一地烟头。小张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蹲在那儿,脸沉了一下,走过去,把烟从他手里夺过来,掐灭了。

“何师傅,你别再被她骗了。”小张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她以前装可怜骗了你多少回?你忘了?”

傻柱站起来,腿蹲麻了,扶着墙才站稳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声音闷闷的:“小张,她这回真的病了,不是装的。你听那咳嗽声,能装出来吗?”小张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屋,把门关上了。

傻柱站在院里,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咳嗽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。他想起以前秦淮茹站在院里骂他的样子,想起她坐在地上撒泼的样子,想起她跪在地上求他的样子。他恨她,恨得牙痒痒。可听见她咳成这样,他心里又不得劲。不是心疼,是一种说不清的堵。

林国栋从西厢房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走到傻柱面前,递过去,说了一句“给她五块钱,让她去看病,多了不给”。傻柱接过信封,愣了一下,看着林国栋,眼眶红了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到贾家门口,把信封放在门槛上,抬手敲了三下门,转身就走,没回头。

秦淮茹听见敲门声,从炕上爬起来,披着一件旧棉袄,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门槛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她弯腰捡起来,打开,里面是五块钱,崭新的,连号的。她的眼泪掉了下来,攥着那五块钱,站在门口,看着傻柱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。她张了张嘴,想喊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没喊出来。

她关上门,回到炕边坐下,把那五块钱又看了一遍,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她想去医院,可她知道,五块钱连挂号费都不够,更别说检查、拿药了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手心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出声。

咳嗽又上来了,咳得她弯下了腰,脸涨得通红,眼泪鼻涕一起流。她咳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来,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看着黑漆漆的窗户,窗户上糊的报纸破了一个洞,月光从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光斑。她盯着那个光斑,眼神空洞洞的,像一口枯井。

她想起棒梗,想起小当和槐花,想起贾东旭。他们都走了,走远了,回不来了。她一个人,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,病着,咳着,熬着。她不知道还能熬多久,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,也许再也起不来了。她躺下来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淌下来,流到枕头上,湿了一小块。

傻柱站在厨房里,把锅里的粥盛出来,端到桌上。小张坐在桌前,低着头,没看他。他把粥碗推到她面前,说了一句“吃饭吧”。小张端起碗,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他,声音很轻:“何师傅,你心太软了。她以前害过你,害过林哥,你忘了吗?”

傻柱坐下来,端起自己的碗,喝了一口粥,放下,声音闷闷的:“没忘。可她快死了。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?”小张看着他,眼眶红了,没说话。她低下头,继续喝粥。

林国栋站在西厢房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看着院里。院里黑漆漆的,贾家的灯没亮,傻柱家的灯亮着,小张和傻柱坐在桌前,谁都没说话。他把窗帘拉上,坐回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秦淮茹病重,给五块钱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秦淮茹的病,还能撑多久?”

“根据她的症状判断,可能是肺结核或肺癌早期。如果不治疗,最多半年。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

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想秦淮茹的事。五块钱,够她看一次病吗?不够。但他不会多给。他给五块钱,是看在傻柱的面子上,不是可怜她。她走到这一步,是自己作的。怨不得别人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秦淮茹站在院里,朝他招手,说“林国栋,你帮帮我”。他没理她,转身走了。她站在原地,哭了,哭得很伤心。他没回头。
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衣服,出了西厢房。傻柱已经在厨房忙活了,粥熬好了,馒头蒸好了。小张在案板前切咸菜。一切跟平时一样,但院里少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秦淮茹家的门还关着,窗帘拉着,里面没动静。林国栋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,走进厨房,端起粥碗,呼噜呼噜喝完,拿起一个馒头,咬了一口。

“林哥,你今天回学校?”傻柱站在旁边,搓了搓手。

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下午走”。傻柱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了。

娄晓娥正在整理资料,看见他进来,笑了,笑得很甜。林国栋坐到桌前,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专业书,翻开,看了起来。娄晓娥给他倒了杯水,放在桌上,没打扰他。

下午,傻柱骑着自行车,送林国栋到公交站。车还没来,两人站在站牌下,谁都没说话。傻柱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,抽了两口,又掐灭了。

“林哥,秦淮茹的病,会不会死?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。

林国栋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说了一句“不知道。生死有命”。傻柱叹了口气,没再问了。

公交车来了,林国栋上了车,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傻柱站在车窗外,隔着玻璃,朝他挥了挥手。林国栋也挥了挥手。车开了,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。傻柱站在站台上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了。
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,心里很平静。秦淮茹的事,他不想管,也管不了。她走到这一步,是自己作的。他得往前走,不能回头。他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梦里,他坐在教室里,老师在讲课,他在记笔记。下课了,他走出教室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
他醒了,车已经到了学校门口。他拎着书,下了车,站在校门口,看着“北京工业大学”几个大字,深吸了一口气。新的生活,还在继续。他大步走进校门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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