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站在聚宝斋门口,东张西望的跟个贼似的。
“我说国栋,咱这是干啥来了?你怀里揣的啥宝贝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林国栋没搭理他,推门进去了。
聚宝斋不大,满屋子木头架子摆着瓶瓶罐罐,一股子檀香味儿。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戴着副老花镜,正拿放大镜看个瓷碗。
听见门响,那人抬起头,眼神从镜片上面扫过来。
“哟,林老弟,有日子没见了。”陈老板放下手里的活儿,笑着站起来。
林国栋走到柜台前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搁在柜台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陈老板眼睛一亮,那声音他太熟了。
“这是?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林国栋说。
傻柱凑过来,伸着脖子想看。陈老板解开布包,五根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我操!”傻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,“国栋你哪来这么多金条?”
林国栋瞪了他一眼,傻柱赶紧闭嘴,乖乖退到门口继续望风。
陈老板拿起一根金条,在手里掂了掂,又凑到眼前仔细端详。他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好几遍,还用指甲轻轻敲了敲,放在耳朵边听声儿。
“成色极好,民国时期的,足金。”陈老板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笑,“林老弟这是发了笔大财啊。”
“家里老人留下的,现在需要用钱,您给估个价。”
陈老板点点头,从柜台底下拿出个小戥子,一根一根的称。
“五根都是十两的,老秤十六两一斤,这算下来每根312.5克。”他拨拉着戥子,“现在市价,黄金收的话一克三块二,你这成色好,我给你三块五。”
林国栋心里算了一下,312.5乘以3.5,再乘以5,大概五千四百多。
“凑个整,五千块。”林国栋说。
陈老板笑了:“你小子,跟我这儿砍价来了。行,五千就五千,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了,这个价我是看在老交情份上,换别人最多给四千八。”
“多谢陈老板。”
陈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个皮包,数出五十张大团结,十张一扎,五扎整整齐齐摆在柜台上。
傻柱在门口看得直咽唾沫,五千块啊,这年头工人一个月才挣几十块,五千块够干多少事。
“点点。”陈老板说。
林国栋没点,直接揣进怀里。
“陈老板,我还想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开个机械厂,您有没有门路?”
陈老板摘下老花镜,擦了擦镜片,上下打量了林国栋一眼。
“开厂?你小子野心不小啊。”他沉吟了一下,“机械厂的事儿我不太懂,不过我认识一个人,兴许能帮上忙。”
他从柜台下面拿出张名片,递过来。
“这是我一个老朋友,现在是区工商局的副局长,姓周,周建国。你去找他,就说是我老陈介绍的。”
林国栋接过名片,上面印着“周建国”三个字,下面一行小字“西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副局长”。
“周副局长这人怎么样?”林国栋问。
“挺实在的一个人,在工商局干了二十年,从科员一步步爬上来的,门清。”陈老板顿了顿,“不过他这人有个毛病,好喝酒。你去找他的时候带两瓶好酒,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林国栋把名片收好:“谢了陈老板,改天请您喝酒。”
“得了吧,你赶紧忙你的去。”陈老板摆摆手,“对了,金条还有的话随时拿来,我这儿照收不误。”
林国栋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傻柱赶紧跟上,出了门就忍不住了。
“我说国栋,你到底哪弄的金条?你可别干违法的事儿啊。”
“家里老人留下的,怎么着,你还想举报我?”
“去你妈的,我是那种人吗?”傻柱急了,“我是担心你,五千块啊,你揣怀里也不怕被人抢了。”
林国栋拍拍怀里的皮包:“谁敢抢?”
傻柱想想也是,这小子狠着呢,上次那几个地痞被打得满地找牙,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
“你真要开机械厂?”傻柱又问。
“那得多少钱啊?五千块够吗?”
“不够慢慢凑。”林国栋说着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。
开机械厂不是小事,场地、设备、工人、执照,哪样都得花钱。五千块看着不少,真要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还得再弄点金条变现。
不过这事儿不急,先把门路摸清楚再说。
“傻柱,你先回去,我有点事儿。”
“你又干啥去?”
“找工商局。”
傻柱愣了:“现在?都下午了,人家不上班了吧?”
“副局长办公室肯定有人。”林国栋说完,转身就往公交站走。
傻柱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,嘀咕了一句:“这小子,做事儿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。”
林国栋坐上公交车,从琉璃厂往西城区工商局去。车上人多,他捂着怀里的皮包,眼睛扫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。
脑子里想着待会儿见了周副局长怎么说。
陈老板介绍的关系,面子要给,但不能全指望。人家跟你非亲非故,凭啥帮你?不就是看陈老板的面子吗?可面子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,得把事儿办漂亮了,让人家觉得帮你是值得的。
两瓶好酒肯定要带,但光有酒不行,还得让人家看到你这个人靠谱。
林国栋心里有了谱。
车到站,他下来找了个烟酒商店,花三十块钱买了两瓶茅台。心疼是心疼,但这钱不能省。
拎着酒走到工商局门口,跟传达室老头儿一说找周副局长,老头儿打了个电话,让他上三楼。
林国栋上了楼,走廊里静悄悄的,有几个办公室门开着,里面的人都在聊天看报纸。
他找到副局长办公室,门虚掩着,敲了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方脸浓眉,看着挺和气。
“您是周局长吧?”林国栋把酒放在门边的地上。
“我是,你是?”
“陈老板介绍来的,我姓林,林国栋。”
周建国一听陈老板,脸上有了笑模样:“老陈介绍的啊,来来来,坐坐坐。”
林国栋坐下,周建国瞥了一眼地上的酒:“来就来呗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老陈身体还好吧?”
周建国点点头,靠在椅背上:“老陈跟我说过你,说你是个有本事的小伙子。说吧,找我什么事儿?”
林国栋也不拐弯抹角:“周局长,我想开个机械厂,想跟您咨询一下手续怎么走。”
“开机械厂?”周建国眉头一挑,“你以前干过这行?”
“我是学机械的,在轧钢厂干过几年钳工,后来上了大学,现在毕业了想自己干。”
周建国打量了他几眼:“有技术底子?”
“八级钳工。”
周建国眼神变了,八级钳工可不是闹着玩的,那是真有本事的人。
“行,有技术在身,开厂就有底气。”他站起来,从柜子里拿出个文件夹,“我给你说说,开机械厂需要办的手续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