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工商局在一条老街上,门面不大,但门口停着好几辆自行车,进进出出的人不少。林国栋从帆布包里掏出陈老板的名片,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——周文明,副局长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傻柱跟在后头,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包里装着申请书、资金证明、场地证明、技术人员资质的复印件,厚厚一沓。
办公室在三楼,走廊里弥漫着烟味和茶叶味。林国栋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声音,不大但很沉:“进来。”推门进去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脸圆肚子大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。他正看文件,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林国栋一眼,目光又落在傻柱身上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?”
林国栋走到桌前,双手递上陈老板的名片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周局长,我是陈老板介绍来的,想申请办个机械厂。”周副局长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,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声音缓了一些:“陈老板介绍的啊。坐吧。”
林国栋坐下来,傻柱站在门口没敢进,把帆布包递过去,林国栋接过来,从里面掏出那沓材料,双手递过去。周副局长接过去,翻了翻,看得很慢,每一页都仔细看了。翻完了,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看着林国栋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个人办厂?现在政策是放开了,但你这个规模,需要市里批。”
林国栋心里一沉,但面上没露出来,问了一句“需要什么条件”。周副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翻了翻,说了一句“资金证明、场地证明、技术人员资质,这些你都有”。他顿了顿,又说“但还得有环保、消防、劳动部门的审批意见”。林国栋说“这些我都可以去办”。周副局长点了点头,把材料推回来,说了一句“那你回去等通知”。
傻柱站在门口,忍不住了,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大了起来:“周局长,林哥的材料都全了,您就给他批了吧。”周副局长的脸色沉了一下,看了傻柱一眼,没理他,低下头继续看文件。林国栋站起来,拉了拉傻柱的袖子,说了一句“周局长,打扰了”,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,傻柱跟在后面,声音压得很低,但带着火气:“林哥,他是不是故意卡你?材料都全了,还让等通知,等啥通知?”林国栋没说话,下了楼,出了工商局的大门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但他心里凉飕飕的。他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,说了一句“别急,我找张教授帮忙”。
傻柱愣了一下,问了一句“张教授能行吗”。林国栋说“试试看”。他走到路边的电话亭,投了一枚硬币,拨了张教授家的号码。响了三声,张教授接了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林国栋把事情说了一遍,张教授沉默了几秒,说了一句“我认识市工业局的处长,我帮你打个电话”。林国栋说“谢谢张教授”,挂了电话。
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快黑了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锅铲翻得飞快,但心不在焉,菜炒咸了,他也没尝出来。小张端着碗出来,看见他脸色不对,问了一句“咋了”。傻柱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林国栋坐在西厢房的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工商局审批卡壳,找张教授帮忙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审批困难,怎么办?”
“建议宿主利用张教授的人脉。他认识市工业局的处长,可以协调工商局。另外,宿主的材料齐全,符合政策,只是流程问题。只要有人打招呼,很快就能批下来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
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。等张教授的消息,同时准备环保、消防、劳动部门的审批材料。一件一件来,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站在工厂门口,看着“国栋机械厂”的牌子,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工人们在车间里忙碌,机器轰鸣着,产品装箱出口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这一切,心里很踏实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衣服,出了西厢房。傻柱已经在厨房忙活了,粥熬好了,馒头蒸好了。小张在案板前切咸菜。一切跟平时一样,但院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压抑。
林国栋走进厨房,端起粥碗,呼噜呼噜喝完,拿起一个馒头,咬了一口。傻柱站在旁边,搓了搓手,问了一句“林哥,张教授有消息吗”。林国栋摇了摇头,说“还没”。傻柱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了。
娄晓娥正在整理资料,看见他进来,笑了,笑得很甜。林国栋坐到桌前,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专业书,翻开,看了起来。娄晓娥给他倒了杯水,放在桌上,没打扰他。
下午,傻柱骑着自行车,送林国栋到公交站。车还没来,两人站在站牌下,谁都没说话。傻柱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,抽了两口,又掐灭了。
“林哥,要是审批下不来,咋办?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。
林国栋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说了一句“不会下不来。政策放开了,个人可以办厂。只是流程慢,等几天就好了”。傻柱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
公交车来了,林国栋上了车,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傻柱站在车窗外,隔着玻璃,朝他挥了挥手。林国栋也挥了挥手。车开了,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。傻柱站在站台上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了。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,心里很平静。审批困难,他不怕。他有材料,有人脉,有政策支持。只是时间问题。他等得起。他闭上眼睛,慢慢睡着了。梦里,他坐在教室里,老师在讲课,他在记笔记。下课了,他走出教室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,车已经到了学校门口。他拎着书,下了车,站在校门口,看着“北京工业大学”几个大字,深吸了一口气。新的生活,还在继续。他大步走进校门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