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零年春天，国栋机械厂正式开业。那天阳光很好，暖洋洋地照在仓库的灰墙上，把“国栋机械厂”几个大字照得金灿灿的。字是傻柱用红漆写的，歪歪扭扭的，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门口摆了两排花篮，是陈老板送的，还有几个客户送的花篮，红红绿绿的，看着就喜庆。
林国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站在门口，迎接着来宾。傻柱跟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半新的工作服，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，笑得合不拢嘴。小张抱着平安，平安手里拿着一面小国旗，摇得哗啦啦响。一大爷拄着拐杖，从三轮车上下来，二大妈和三婶扶着他，三大爷端着茶壶跟在后面。
张教授是坐公交车来的，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，包里装着一幅字。他走到林国栋面前，把字展开，上面写着“实业兴邦”四个大字，笔力遒劲，墨迹未干。林国栋接过字，说了声“谢谢张教授”，让傻柱挂到车间里。陈老板开着一辆黑色小轿车来的，车停在门口，引来不少人围观。他从车里出来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，手里拿着一把金剪刀，笑着走到林国栋面前，拍了拍他肩膀，说了一句“小林，恭喜”。
剪彩仪式很简单，没有锣鼓喧天，没有鞭炮齐鸣。林国栋站在台上，手里拿着那张红纸，念了一遍国栋机械厂的宗旨——“质量第一，客户至上”。念完了，他把红纸递给傻柱，接过陈老板手里的金剪刀，走到红绸前面，咔嚓一声，剪断了。掌声响起来，傻柱鼓得最响，手都拍红了。小张抱着平安，平安被掌声吓了一跳，哇地哭了，小张赶紧拍他，他不哭了，又摇起了小国旗。
张教授走到台上，从兜里掏出几张稿纸，展开，念了起来。他念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：“林国栋是我教过最有出息的学生，理论和实践结合。他从一个八级钳工，考上大学，又办起了工厂。这是改革开放的成果，也是个人奋斗的榜样。”念完了，台下又一阵掌声。陈老板也说了几句，说“林国栋年轻有为，前途无量”。一大爷拄着拐杖，站在台下，看着林国栋，眼眶红了，用手背擦了擦。
傻柱走到林国栋面前，拉着他的手，声音沙哑：“林哥，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厂了。”林国栋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诚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这只是开始。”傻柱使劲点了点头，转身跑进车间，把设备又擦了一遍。
工人们站在车间门口，穿着统一的工作服，胸口别着厂徽。他们看着林国栋，眼神里有期待，也有信任。林国栋走到他们面前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好好干，我不会亏待你们。”工人们纷纷点头，有人喊“林厂长，你放心”。林国栋笑了笑，转身招呼来宾们进车间参观。
车间里，三台设备擦得锃亮，地面扫得干干净净，墙上挂着张教授送的字。工人们站在各自的岗位上，等着开机。林国栋走到第一台车床前，按下开关，车床嗡嗡地转起来。他又按下第二台、第三台，三台机器同时运转，声音在车间里回荡，像一首雄壮的进行曲。
张教授站在车床前，看着铁屑飞溅，点了点头。陈老板摸着机器的导轨，说了一句“设备不错”。一大爷拄着拐杖，站在车间门口，看着这一切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他用手背擦了又擦，怎么也擦不干。
中午，傻柱在院里摆了几桌，菜是傻柱做的，酒是林国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的茅台。张教授喝了两杯，脸红扑扑的，话也多了起来。他拉着林国栋的手，说“小林，你好好干，给咱们学校争光”。陈老板喝了几杯，跟傻柱碰了一杯，说“何师傅，你的手艺不错，以后会所的菜你来做”。傻柱嘿嘿笑了两声，说“行”。
一大爷喝了两杯，拄着拐杖站起来，端着酒杯，手在抖，酒洒出来不少。他声音沙哑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小林，你是咱们院的骄傲。这杯酒，我敬你。”林国栋站起来，跟他碰了一下，一仰头，干了。一大爷也干了，辣得直咳嗽，但笑得很开心。
下午，来宾们散了。傻柱送张教授上了公交车，送陈老板上了小轿车，送一大爷上了三轮车。他站在厂门口，看着车一辆一辆开走，站了好一会儿，才转身进了车间。
林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递给傻柱，说“这是招工启事，你明天去劳务市场贴”。傻柱接过去，看了一遍，虽然不认识几个字，但看到上面写着“招车工、铣工、钳工，有经验的优先”，点了点头，说“林哥，你放心”。
晚上，林国栋坐在办公室里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一九八零年春，国栋机械厂正式开业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工厂开业了。”
“恭喜宿主。国栋机械厂是宿主创业的第一步，也是商业帝国的起点。建议宿主尽快扩大产能，抢占市场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，他在想下一步的计划。招人、培训、接订单、扩大生产。一件一件来，不能乱。
梦里，他站在工厂门口，看着“国栋机械厂”的牌子，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工人们在车间里忙碌，机器轰鸣着，产品装箱出口。他站在那儿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很踏实。
他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工作服，出了办公室。傻柱已经在厨房忙活了，粥熬好了，馒头蒸好了。小张在案板前切咸菜。一切跟平时一样，但院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希望。
林国栋走进厨房，端起粥碗，呼噜呼噜喝完，拿起一个馒头，咬了一口。傻柱站在旁边，搓了搓手，问了一句“林哥，你今天去学校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下午走”。傻柱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问了。
娄晓娥正在整理资料，看见他进来，笑了，笑得很甜。林国栋坐到桌前，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专业书，翻开，看了起来。娄晓娥给他倒了杯水，放在桌上，没打扰他。
下午，傻柱骑着自行车，送林国栋到公交站。车还没来，两人站在站牌下，谁都没说话。傻柱从兜里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，点上，抽了两口，又掐灭了。
“林哥，咱们的厂子会越来越好。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，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坚定。
林国栋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说了一句“对”。公交车来了，林国栋上了车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傻柱站在车窗外，隔着玻璃，朝他挥了挥手。林国栋也挥了挥手。车开了，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。傻柱站在站台上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了。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，心里很平静。工厂开业了，这只是开始。他得往前走，不能回头。他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梦里，他坐在教室里，老师在讲课，他在记笔记。下课了，他走出教室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，车已经到了学校门口。他拎着书，下了车，站在校门口，看着“北京工业大学”几个大字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新的生活，还在继续。他大步走进校门，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