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商局的通知是傻柱带回来的。他去买菜的时候路过邮局,顺手翻了翻信箱,看见一个牛皮纸信封,上面印着工商局的字样,收件人是林国栋。他把信封揣进兜里,菜也没买全,骑着自行车就往回赶。到了厂里,他把信封递给林国栋,喘着粗气,声音发紧:“林哥,工商局的信,是不是有人举报咱了?”
林国栋接过信封,撕开,抽出一张纸,看了一遍。通知上写着,有人举报他“利用原单位资源谋取私利”,要求他三日内携带相关证件到工商局说明情况。他把通知叠好,揣进兜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没事,我去一趟。”
傻柱急了,拉住他的袖子,声音都变了:“林哥,是不是马老板搞的鬼?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国栋拍了拍他肩膀,把袖子抽回来,“我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他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,把头发梳了梳,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。工商局在城南,骑了半个小时。到了门口,他把自行车锁好,上了二楼,敲了敲举报科的门。门开了,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探出头来,问了一句“你找谁”。林国栋说“我是林国栋,收到通知来谈话”。年轻人侧身让他进去,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脸瘦,眉毛重,穿着工商局的制服,面前摊着一沓材料。他看见林国栋进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说了一句“坐”。林国栋坐下来,看着他,等他开口。
“林国栋,有人举报你利用原单位资源谋取私利。你解释一下。”男人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硬。
林国栋从兜里掏出停薪留职的批复文件、设备购买发票、厂房租赁合同,一样一样摆在桌上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同志,我办的是停薪留职,所有设备都是自己花钱买的,厂房也是租的。原单位的资源,我一点都没用。不信你可以去查。”
男人拿起那些材料,一页一页地翻,翻完了,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看着林国栋,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缓和。他点了点头,把材料推回来,说了一句“我们会核实,你先回去”。林国栋把材料收好,站起来,跟男人握了握手,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出了工商局的大门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他眯了眯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举报信是谁写的?马老板?还是原单位的人?他不知道,但他会查清楚。
回到厂里,傻柱在门口等着,看见他回来,赶紧迎上来,问了一句“林哥,咋样”。林国栋把自行车支好,说了一句“没事,材料都交了,等核实”。傻柱松了口气,转身去厨房端了碗面出来。林国栋接过面,呼噜呼噜吃完,放下碗,擦了擦嘴,看着傻柱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何师傅,你回轧钢厂一趟,找老熟人打听打听,最近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,换了件衣服,骑着自行车出了厂门。
轧钢厂还是老样子,烟囱冒着白烟,机床嗡嗡地响。傻柱把自行车停在厂门口,跟门卫老赵打了个招呼,溜了进去。他先去食堂找刘岚。刘岚正在水池边洗菜,看见傻柱,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菜,擦了擦手,走过来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“傻柱,你咋回来了”。傻柱把她拉到墙角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刘姐,最近厂里有没有人打听林哥的事?”
刘岚想了想,眼睛亮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有。新来的副厂长,姓周,三天两头问林国栋的事。问他在哪儿开厂,赚了多少钱,有没有用厂里的设备。我还听说,他往工商局写了信。”
傻柱的脸沉了下来,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点了点头,说了声“谢谢刘姐”,转身就走。刘岚在后面喊了一声“傻柱,你别冲动”,他没回头,骑上车出了厂门。
回到厂里,傻柱把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林国栋说了。林国栋坐在桌前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冷。周副厂长,新来的,眼红他赚钱,想借机敲诈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,看着院里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老陈在车间里干活,车床嗡嗡地转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转过身,看着傻柱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我回厂里一趟,找老厂长。”
傻柱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林国栋把举报信的事说了一遍,又把工商局谈话的事说了。老厂长的脸色从笑变成了沉,从沉变成了铁青。他坐回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电话那头响了没两声就接了,老厂长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:“老周,林国栋的事,你别管了。他是厂里的人尖子,我的人。你动他,就是动我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,老厂长没再听,啪地挂了电话。他抬起头,看着林国栋,脸上的表情缓了下来,声音也缓了:“小林,没事了。他不会再搞鬼了。你好好干你的厂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林国栋站起来,跟老厂长握了握手,说了声“谢谢厂长”,转身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阳光很好,从窗户照进来,把地砖照得发白。他走得不快不慢,心里很平静。老厂长还是那个老厂长,护犊子,讲情义。有他罩着,周副厂长翻不起浪。
回到厂里,傻柱还在门口等着。看见林国栋回来,他迎上来,问了一句“林哥,咋样”。林国栋把自行车支好,说了一句“没事了”。傻柱松了口气,笑了,笑得很憨。
林国栋进了车间,打开车床,继续干活。车床嗡嗡地转,铁屑飞溅,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走。周副厂长的事,他没放在心上。这种人,眼红别人赚钱,自己没本事,只会搞小动作。老厂长一个电话,他就蔫了。
晚上,林国栋坐在桌前,把今天的账算了一遍。订单排到了下个月,营业额稳步增长。他把账本收进空间戒指,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周副厂长举报,已解决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周副厂长还会再搞鬼吗?”
“根据他的行为模式分析,短期内不会。老厂长的警告对他有威慑力。但长期来看,如果宿主的工厂越做越大,他可能还会眼红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院里黑漆漆的,傻柱宿舍的灯已经灭了,车间里还亮着灯,老陈在加班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
周副厂长的事,翻篇了。他得往前走,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了正事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