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第二次走进厂长办公室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盒茶叶。茶叶是傻柱托人从杭州捎来的，龙井，明前茶，花了他半个月工资。林国栋把茶叶放在桌上，推到老厂长面前，说了一句“厂长，一点心意”。老厂长看了一眼茶叶，没推辞，点了点头，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老周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没一会儿，门被敲了两下，周副厂长推门进来。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脸上挂着笑，但那笑容假得像贴在脸上的。他看见林国栋坐在沙发上，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，走到老厂长面前，问了一句“厂长，您找我”。
老厂长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，看着他，声音不大但很沉：“老周，林国栋的事，是你往工商局写的信吧？”
周副厂长的脸抽了一下，嘴唇哆嗦着，想否认，看着老厂长那双犀利的眼睛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厂长，我……我也是听人说的，说林国栋利用厂里的资源谋私利……”
“听谁说的？”老厂长的声音大了起来，手指在桌上敲得更响了。
周副厂长的汗下来了，顺着鬓角往下淌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老厂长没再看他，转过头看着林国栋，声音缓了下来：“小林，老周给你道个歉，这事就算了。你看行不行？”
林国栋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周副厂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周副厂长走到他面前，弯着腰，伸出手，声音沙哑：“林国栋，对不起，是我搞错了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，没握他的手，站起来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周副厂长，没事。误会解开就好。”他伸出手，跟周副厂长握了一下，握得很轻，很快就松开了。周副厂长的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老厂长站起来，走到林国栋面前，拍了拍他肩膀，声音大了不少，整层楼都能听见：“小林，以后有什么需要厂里帮忙的，说话。你是我带出来的人，谁动你，就是动我。”
林国栋看着老厂长，心里一暖，点了点头，说了声“谢谢厂长”。他转身出了办公室，走廊里阳光很好，从窗户照进来，把地砖照得发白。他走得不快不慢，心里很平静。
傻柱在厂门口等着，蹲在墙根底下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烟灰掉了老长一截也没弹。他看见林国栋出来，赶紧站起来，把烟掐了，迎上来，问了一句“林哥，解决了”。林国栋把自行车推出来，骑上去，说了一句“解决了”。傻柱笑了，笑得很憨，骑上车跟在后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往厂里的方向骑。夕阳挂在西边，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，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色调。傻柱骑在前面，林国栋跟在后面，两人没说话，但气氛很轻松。
回到厂里，老陈还在车间干活。车床嗡嗡地转，铁屑飞溅。他看见林国栋进来，关了机器，擦了擦手，走过来，问了一句“国栋，没事了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说“没事了”，老陈没再问，转身回到车床前，继续干活。
林国栋进了办公室，坐到桌前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周副厂长道歉，事情解决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老厂长是个靠得住的人。”
“是的。他在厂里威望很高，有他罩着，周副厂长短期内不会再搞鬼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院里安安静静的，傻柱在厨房里忙活，小张在案板前切菜，两人有说有笑的。老陈在车间里干活，车床嗡嗡地转。一切都正常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把窗帘拉上，穿上工作服，进了车间。车床嗡嗡地转，他拿起一块圆钢，夹好，拿起车刀，开始干活。铁屑飞溅，他的手很稳，一刀一刀地走。
周副厂长的事，翻篇了。他得往前走，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了正事。订单排到了下个月，客户等着交货。他得抓紧时间，不能掉链子。
晚上，傻柱端了两碗面进来，一碗放在林国栋面前，一碗放在老陈面前。他站在旁边，搓了搓手，笑得有点憨：“林哥，小张她妈说，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，想把婚事办了。”
林国栋端起面碗，喝了一口汤，放下碗，看着傻柱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行，下个月初八。厂里的事我来盯着，你该办办。”
傻柱挠了挠头，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转身跑了出去。老陈端着面碗，看着傻柱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笑了。
林国栋低下头，继续吃面。面是手擀的，筋道，汤是骨头汤，鲜。他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的，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心里不安静，他想着厂里的事，想着订单，想着下一步的计划。厂子稳了，脚跟站稳了。下一步，就是扩大规模，接更多的订单，赚更多的钱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