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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 许大茂眼红

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,手里夹着根烟,烟灰掉了老长一截也没弹。院里的人进进出出,有人看他一眼,有人不看。他已经习惯了,从革委会被撸下来之后,他就习惯了被人当空气。可今天他听二大妈和三婶在院里嘀咕,说林国栋的厂子生意红火,订单排到了下个月,工人招了好几个,连傻柱都跟着发财了。

他把烟掐灭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在院里转了两圈。秦淮茹从屋里出来,端着一盆水,泼在院里,看见他转来转去,问了一句“大茂,你咋了”。许大茂停下来,看着她,眼睛里有血丝,声音沙哑:“林国栋发财了,你知道不?”

秦淮茹把盆放在地上,擦了擦手,走过来,压低声音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嫉妒,是一种阴冷的怂恿:“听说了。他那个厂子,生意好得很。大茂,你也去他厂里干,总比在家闲着强。你一个大男人,天天在家待着,也不是个事。”

许大茂的脸抽了一下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声音闷闷的:“他会要我?我跟他有仇,他恨不得我死。”

秦淮茹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你去求求他,说不定心软。他这个人,吃软不吃硬。你跟他服个软,说几句好话,他还能把你赶出来?”

许大茂抬起头,看着秦淮茹,眼神里有犹豫,也有贪婪。他咬了咬牙,转身回了屋,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把头发梳了梳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镜子里的自己,老了,瘦了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他叹了口气,把镜子扣在桌上,出了门。

傻柱正蹲在院里修自行车,看见许大茂穿着一身干净衣服出来,愣了一下,站起来,问了一句“你去哪”。许大茂没理他,低着头,大步走出了院门。傻柱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。他放下扳手,跑回屋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林国栋厂里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,林国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带着机器嗡嗡的背景音:“喂?”

“林哥,许大茂出门了,穿得挺整齐,可能是去找你。你小心点。”傻柱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林国栋的声音很平静:“知道了。”

电话挂了。傻柱站在桌前,握着话筒,发了好一会儿呆,才放下。他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院里空荡荡的,许大茂已经不在了。

许大茂骑着那辆破自行车,骑了快一个小时,才找到国栋机械厂。厂门是铁皮焊的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国栋机械加工厂”几个字,漆已经掉了不少,但还能看清。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,院里传来车床的嗡嗡声。

他把自行车停在门口,站在那儿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推门进去。院里堆着一些钢材和废料,几个工人在搬东西,看见他进来,没人理他。车间门开着,车床嗡嗡地转,铁屑飞溅。他走到车间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,林国栋正站在车床前干活,老陈在旁边调试机器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走进车间,站在林国栋身后,声音沙哑:“林国栋。”

林国栋的手停了一下,关了车床,转过身,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许大茂,你来干什么?”

许大茂的嘴唇哆嗦着,两只手垂着,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。他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林国栋,我想在你厂里干。什么活都行,我不挑。”

林国栋看着他,沉默了好几秒,才开口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许大茂,我这庙小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你走吧。”

许大茂的脸涨红了,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,声音大了起来:“林国栋,你——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?我以前是对不起你,但我也遭报应了。我现在就想找个活干,混口饭吃。”

林国栋靠在车床上,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许大茂,不是我不给你机会。你这人,我信不过。你走吧,别让我叫保安。”

许大茂的腿软了,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门框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转过身,慢慢走了出去。走到厂门口,他停下来,回过头,看了一眼车间里亮着的灯,看了一眼那台嗡嗡转的车床,看了一眼林国栋的背影,低下头,推着自行车,走了。

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锅铲,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,才松了口气。他转身回了厨房,继续炒菜。锅里的菜已经糊了,他关了火,把菜倒进垃圾桶,重新洗锅。

林国栋回到车床前,打开开关,车床嗡嗡地转起来。他拿起一块圆钢,夹好,拿起车刀,继续干活。铁屑飞溅,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走。

老陈走过来,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转身回到自己的车床前。

晚上,傻柱端了两碗面进来,一碗放在林国栋面前,一碗放在老陈面前。他站在旁边,搓了搓手,声音发虚:“林哥,许大茂走了?”

林国栋端起面碗,喝了一口汤,放下碗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走了”。傻柱没再问,转身出去了。

林国栋低下头,继续吃面。面是手擀的,筋道,汤是骨头汤,鲜。他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许大茂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黑了。他把自行车推进院里,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他,问了一句“大茂,咋样”。许大茂没理她,进了自己屋,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。

秦淮茹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关着的门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屋。她坐在炕沿上,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。许大茂没找到活干,林国栋不要他。他还会再去吗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许大茂已经废了,跟她一样,废了。

许大茂坐在炕沿上,没开灯,在黑暗里坐着。他想起林国栋说的话——“你这人,我信不过。”他信不过,他信不过。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手心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出声。

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许大茂心里不安静,他恨林国栋,恨得牙痒痒。但他拿林国栋没办法,永远没办法。

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,眼睛酸了,也没闭上。天快亮了,他才睡着。窗外,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出了门。院里静悄悄的,西厢房的门关着,傻柱家的门也关着。他站在院里,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屋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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