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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月背上的鼓包裂开了。
皮肤撕裂的声音像撕开一块湿透的布，腥臭的脓液喷溅出来，那只浑浊的黄色眼睛完全睁开，紧接着，一个干瘪的、布满褶皱的黄鼠狼头颅从裂口里钻了出来！
它脖颈以下还连着林小月的脊椎，细长的身体像条尾巴似的拖在裂口里，此刻正张开布满黄牙的嘴，朝着李青山的脖子咬来！
“操！”
李青山头皮发麻，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左手——那只被金色根须贯穿、覆盖着青灰色金属鳞片的手，一把掐住了黄鼠狼头颅的咽喉！
“嘎——！！！”
黄鼠狼头颅发出尖锐的嘶叫，疯狂扭动，细长的爪子胡乱抓挠李青山的胳膊。可那些爪子抓在金属鳞片上，只发出“刺啦刺啦”的刮擦声，连道白印都没留下。
李青山能感觉到左手传来的触感——冰冷、坚硬，像掐着一截生锈的铁管。黄鼠狼脖颈处的皮肉在他指间变形，却异常坚韧，怎么也掐不断。
“李……李哥……”林小月还残存着一点意识，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淌，“杀了我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她背后的裂口还在扩大，更多的脓血涌出来，那只黄鼠狼头颅挣扎得更凶了，浑浊的黄眼睛里透出疯狂的怨毒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王有才尖细的吆喝声：
“下面的各位，对不住了啊！今儿这事儿太大，你们看见了不该看的，只能送你们一程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股浓烈的、带着甜腻香气的灰白色烟雾就从坑顶灌了下来！
迷魂烟！
李青山心里一沉。这玩意儿他见过——当年村里有人请王有才“驱邪”，王有才就点过这种烟，说是能逼出附身的脏东西。可那次的烟量跟现在比，简直就是火柴跟火把的区别！
烟雾下沉得极快，眨眼就漫到了腰际。李青山只觉得脑子一晕，眼前景物开始发花。
不能吸进去！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剧痛让神智清醒了半分，扛起还在抽搐的林小月，环顾四周——坑底东侧有处凹陷的砖龛，是当年修蓄水池时留下的检修口，位置正好逆风！
“走！”
李青山拖着林小月冲进砖龛，烟雾被风向带偏，暂时没涌进来。他扯下自己身上已经破烂的衬衫下摆，毫不犹豫地解开裤腰带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将尿液淋在布条上，然后迅速捂住自己和林小月的口鼻。
臊味冲得林小月一阵干呕，但那股甜腻的眩晕感确实被压下去了。
坑顶，王有才的声音又飘下来：“李青山！我知道你在下面！你身上那根龙须是宝贝，也是祸根！你交出来，我留你全尸！不然等烟灌满了，你们全都得烂在这儿！”
李青山没吭声，左手死死掐着那只黄鼠狼头颅，右手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把从魏队长手下身上摸来的弹簧刀。
他盯着砖龛外越来越浓的烟雾，脑子飞快转动。
王有才要灭口，这是肯定的。但灭口之前，他肯定想拿到龙须。所以这烟既是杀人，也是逼他现身……
正想着，砖龛侧后方的阴影里，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！
李青山猛地转头。
只见一道黑影从一堆碎砖后窜出，手里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，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！
是魏队长！
这老小子居然没死，一直躲在这儿！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魏队长脸色惨白，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，显然在刚才的坍塌里受了伤，但握枪的手很稳，“你左手那根金须子，还有这丫头背上的玩意儿，我都要。”
李青山慢慢举起双手，左手还掐着黄鼠狼头颅：“魏队，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王有才在上面放烟，是要把咱们全弄死。”
“少他妈废话！”魏队长眼睛充血，“交出来！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你！”
他手指扣上扳机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李青山突然将左手掐着的黄鼠狼头颅往前一送！
那黄鼠狼正疯狂挣扎，被这么一送，脑袋猛地往前一探，正好对准了魏队长的脸！
“嘎啊——！！！”
魏队长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，枪口偏了半分。
就是现在！
李青山右脚猛地蹬地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过去！左臂横在身前，金属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“砰！”
枪响了。
子弹打在李青山左臂上，火星四溅！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条胳膊往后一震，鳞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，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，但……没打穿！
魏队长眼睛瞪圆了：“你……”
李青山已经撞到他身前，右手弹簧刀从下往上，狠狠扎进魏队长握枪的手腕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魏队长惨叫一声，手枪脱手。李青山顺势一个肘击砸在他下巴上，把他整个人砸得往后仰倒，后脑勺磕在一块凸起的砖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但魏队长也是狠角色，倒地瞬间，完好的右腿猛地蹬向李青山小腹！
李青山侧身躲开，眼角余光瞥见砖龛外，迷魂烟已经漫到了膝盖高度。而坑顶，王有才似乎等得不耐烦了，又扔下来两个冒着浓烟的纸包。
纸包落在坑底，“轰”地燃起更大的烟团。
机会！
李青山心一横，拽起昏死过去的魏队长，拖着他冲出砖龛，直奔坑底中央——那里有几根当年支撑管道的朽木，已经被之前的坍塌砸得摇摇欲坠。
他把魏队长扔在一根朽木旁，自己则闪到另一侧，抬脚狠狠踹向那根支撑着上方碎砖结构的木柱！
“咔嚓！”
朽木应声断裂。
上方堆积的砖石失去了支撑，轰然塌落！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魏队长在最后一刻醒了过来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，就被数以百计的碎砖乱石彻底掩埋。
尘土飞扬。
李青山剧烈喘息着，左臂传来阵阵灼痛——刚才挨了一枪的地方，鳞片缝隙里渗出了黑红色的粘稠液体，但很快又凝固了，把弹坑填平。
他不敢停留，转身冲回砖龛，扛起已经昏迷的林小月，抓住从坑顶垂下来的那根绳索——那是王有才之前为了方便上下留下的。
双手交替，拼命往上爬。
左手的金属鳞片在摩擦绳索时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，异常牢固。李青山能感觉到，那种冰冷的金属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，整条左臂现在沉重得像灌了铅，但力量也大得惊人。
快到了……快到了……
坑顶的光线越来越近。
终于，李青山的头探出了坑沿。
他大口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，正准备翻身上去——
“嘿嘿，李小子，爬得挺快啊。”
王有才那张干瘦的脸，就蹲在坑边，离他不到半米。
这老神棍根本没跑。他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、用红布封口的陶土坛子，正对着李青山露出诡异的笑容。
坛子表面，用黑漆写着三个字：
李福贵。
那是李青山爷爷的名字。
“没想到吧？”王有才把坛子往前递了递，几乎要碰到李青山的鼻尖，“你爷爷的骨灰，我一直替你收着呢。现在，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