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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许大茂被拘留

拘留所的日子比许大茂想的难熬。五个人挤一间小屋子,通铺硬得像石头,被子有一股霉味,盖在身上不暖和,也不干净。同屋的人有偷东西的,有打架的,有喝醉了闹事的,个个面目狰狞,眼神不善。许大茂第一天就被一个光头抢了枕头,他不敢吭声,缩在墙角,一夜没合眼。饭是窝头咸菜,窝头硬得能砸死人,他啃了两口,咽不下去,又放下了。

秦淮茹是第三天来的。她骑着自行车,骑了一个多小时,到了拘留所门口。门口的武警让她登记,她手抖得厉害,字写得歪歪扭扭的。探视窗口是一面玻璃,两边用铁栏杆隔开。她坐在椅子上,等了快半个小时,许大茂才被带出来。他穿着号服,灰蓝色的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瘦了一圈,颧骨凸出来,眼窝深陷,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拉碴,眼睛红红的,像一条被遗弃的狗。

秦淮茹的眼泪掉了下来,把手里的布包举到玻璃上,声音发颤:“大茂,我给你带了几个馒头,还有一件棉袄。你冷不冷?”

许大茂看着玻璃那边的她,眼神空洞洞的,像一口枯井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的:“帮我找律师。我要出去。”

秦淮茹愣了一下,眼泪流得更凶了,声音更颤了:“大茂,我哪有钱请律师?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。”

许大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红得像煮熟的虾,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声音大得整个探视室都能听见:“废物!你他妈就是个废物!老子当初瞎了眼,跟你搅在一起!”

武警走过来,敲了敲桌子,声音不大但很硬:“安静。”

许大茂的嘴张了张,想再骂,看着武警那张铁青的脸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,盯着桌面,不再说话。秦淮茹坐在玻璃那边,哭着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,滴在布包上。她用手背擦了擦,把布包放在窗口台上,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脚步很快,像在逃。

许大茂被带回了监室,躺在硬板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林国栋,想着秦淮茹,想着自己现在这副模样。他恨,恨得骨头疼,但他没办法。

第五天,他被放了出来。拘留所的铁门从里面打开,他走出来的时候,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他在里面待了五天,瘦了不止一圈,棉袄挂在身上空荡荡的,像套了个麻袋。没人来接他。他站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走下台阶,推着那辆破自行车,往四合院的方向骑。

骑了一个多小时,到了胡同口。院里的人正在做午饭,二大妈家的锅铲声叮叮当当,三婶家的油烟飘得满院都是。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院的时候,二大妈正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,手里的盆差点掉了。三婶抱着孩子站在门口,看见他,往后退了一步。三大爷端着茶壶,茶壶歪了,茶水洒了一地。

全院的人都知道了。他在拘留所待了五天,因为寻衅滋事,因为喝醉了去林国栋的厂门口闹事。丢人,丢大人了。

许大茂低着头,快步走到自家门口,从兜里掏出钥匙,捅进锁眼,转了两下,没开。他又转了几下,还是没开。他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锁眼,发现锁被换了。他站起来,用力拍了几下门,门板咚咚响,里面没动静。他又拍了几下,隔壁的王大妈从屋里探出头来,看了他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
“这屋不能住了。”一大爷从槐树底下走过来,端着茶壶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,“房东说你欠了三个月房租,把房子收回去了。你的东西,房东扔在院里了。”

许大茂的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灰。他转过身,看见院墙根底下堆着一堆东西——几件旧衣服,一床被子,一个搪瓷盆,两个碗,一双鞋。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。他站在那儿,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傻柱从厨房出来,手里拿着锅铲,看见许大茂站在院里,看见墙根底下那堆东西,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转身回了厨房。他拿起电话,拨了林国栋厂里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,林国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带着机器嗡嗡的背景音。

“林哥,许大茂出来了。房东把房子收回去了,他现在没地方住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林国栋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他自找的。”

电话挂了。傻柱站在桌前,握着话筒,发了好一会儿呆,才放下。他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院里许大茂还站在那儿,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堆东西,一动不动。

许大茂站了好一会儿,才蹲下来,把那堆东西一件一件地捡起来,塞进蛇皮袋里。旧衣服、被子、搪瓷盆、碗、鞋,全塞进去了。他把蛇皮袋扛在肩上,推着自行车,慢慢走出了院门。没人拦他,没人问他去哪,没人跟他说再见。他走出胡同口,站在街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,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
他骑上车,漫无目的地骑,骑了快一个小时,到了护城河边。他把自行车支在路边,扛着蛇皮袋,走到桥底下。桥底下有一块空地,铺着一些纸板和破布,是流浪汉住的地方。他把蛇皮袋放在纸板上,坐下来,靠着桥墩,看着黑漆漆的河水。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条黑色的绸带。
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手心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出声。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,穿着绿军装,戴着红袖章,走在街上别人都低头。现在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,睡在桥底下,像个乞丐。他恨,恨林国栋,恨秦淮茹,恨全院的人,恨所有的人。但他没办法,他斗不过他们。

他躺下来,盯着桥顶。桥顶上有裂缝,雨水从裂缝里渗下来,滴在他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没擦,让水滴着。天快亮了,他才睡着。梦里,他看见林国栋站在台上,台下的人都在鼓掌。他想冲上去,腿迈不动,跑不了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林国栋笑,看着台下的人鼓掌,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着。他醒了,脸上湿了一片,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把蛇皮袋扛在肩上,推着自行车,继续走。他不知道去哪,但他得走,不能停,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
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锅铲翻得飞快,心里却一直想着许大茂的事。他想起许大茂以前的样子,穿着绿军装,戴着红袖章,在院里颐指气使。现在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,睡桥底下。报应,这就是报应。

他把菜盛出来,端到桌上,喊了一声“林哥,吃饭了”。林国栋从车间出来,洗了手,坐到桌前,端起碗,呼噜呼噜地吃。他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“林哥,许大茂现在睡桥底下。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。

林国栋放下碗,擦了擦嘴,看着他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他自找的。当年他害人的时候,没想到有今天。”

傻柱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他端起碗,也吃了起来。

窗外,阳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框。两人坐在方框里,吃着饭,谁都没说话。但屋里不冷清,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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