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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4章 秦淮茹的结局

医生把傻柱叫到办公室的时候,窗外的天已经黑了。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两根,一闪一闪的,照得人心里发慌。医生摘下口罩,看着手里的病历,沉默了好几秒,才抬起头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病人可能过不了今晚。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傻柱站在办公桌前,两只手垂着,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,转过身,慢慢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

他推开病房的门,秦淮茹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,嘴唇发紫,眼窝深陷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被子盖到胸口,胸口起伏得很慢,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她的眼睛半睁着,浑浊的眼珠望着门口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傻柱走到床边,搬了把椅子,坐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手干枯得像冬天的树枝,青筋凸起,凉得吓人。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想给她暖一暖,暖了半天,还是凉的。

“秦姐。”傻柱的声音沙哑,“你有什么话,跟我说。我转告棒梗。”

秦淮茹的眼珠转了一下,嘴唇动了几下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棒梗……棒梗……”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,像是念了一辈子,念成了习惯,念成了执念。眼泪从眼角淌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流,流到枕头上,湿了一小块。

傻柱凑过去,把耳朵贴到她嘴边,听见她说“让棒梗……好好做人……别学我……”傻柱的眼泪掉了下来,滴在枕头上,跟她的眼泪混在一起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发颤:“秦姐,你放心,我会跟他说的。”

秦淮茹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,手从傻柱手里滑了下去。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蜂鸣声,一条直线,稳稳当当的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。

傻柱跪在床边,头埋在胳膊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出声。他哭了一会儿,抬起头,看着秦淮茹的脸。她的脸上没有痛苦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安详,像是终于解脱了。他站起来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肩膀。

护士推门进来,看了看监护仪,又看了看秦淮茹,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,轻声说了一句“节哀”,转身走了出去。

傻柱站在床边,看着秦淮茹的脸,看了好一会儿。他想起以前她站在院里骂他的样子,想起她坐在地上撒泼的样子,想起她跪在地上求他的样子。现在她躺在这里,瘦得皮包骨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走了,一个人走的。棒梗在监狱里,不知道他妈死了;小当和槐花在乡下,嫁人了,几年也不回来一趟;林国栋没来,全院的人都没来。只有他,一个跟她非亲非故的人,守在床边,送她最后一程。

他转过身,慢慢走出病房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他走到走廊尽头,蹲下来,抱着头,哭出了声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低声的抽泣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在黑暗中舔着自己的伤口。

小张从楼梯口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她看见傻柱蹲在地上,赶紧跑过来,蹲在他面前,把水果放在地上,抱住他。傻柱趴在她肩膀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小张拍着他的后背,没说话。

“小张,她走了。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,从她肩窝里传出来,“一个人走的。棒梗没来,小当槐花没来,全院都没人来。就我一个人。”

小张搂紧了他,声音很轻:“你尽力了。你守了她这么多天,够了。”

傻柱哭了一会儿,抬起头,擦了擦脸,站起来。腿蹲麻了,扶着墙才站稳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胸口的浊气吐出去,看着小张,声音沙哑:“小张,你说,她这辈子,图啥?”

小张看着他,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
傻柱转过身,走到护士站,办了死亡证明,又打电话联系了殡仪馆。办完这些,天已经快亮了。他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灰蒙蒙的天,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呛得咳嗽了两声,把烟掐灭了。

小张站在他旁边,挽着他的胳膊,没说话。

“小张,你说林哥知道了,会来吗?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。

小张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不会。他不是那种人。他出了医药费,已经够仁义了。”

傻柱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

两人骑上车,往厂里的方向走。天边露出了鱼肚白,太阳快出来了。傻柱骑得不快不慢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秦淮茹临走时说的话——“让棒梗好好做人,别学我。”她这辈子,没教好棒梗,临死了,才醒悟。晚了,什么都晚了。

回到厂里,天已经大亮了。林国栋正在车间里干活,车床嗡嗡地转,铁屑飞溅。傻柱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
“林哥,秦姐走了。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。

林国栋的手停了一下,关了车床,转过身,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凌晨三点。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,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,递过去,说了一句“这是丧葬费,你帮她把后事办了”。傻柱接过钱,攥在手心里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
林国栋站在车床前,看着傻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过身,打开车床,继续干活。车床嗡嗡地转,铁屑飞溅,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走。秦淮茹死了,他没什么感觉。不是心硬,是早就预料到了。她病了那么久,瘦成那样,活着也是受罪。死了,解脱了。

他放下车刀,关了机器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,满屋都是。他眯了眯眼,看着院里。傻柱在厨房里忙活,小张在案板前切菜,两人有说有笑的。一切都跟以前一样,又不一样了。

他把窗帘拉上,走出车间。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来,喊了一声“林哥,吃饭了”。林国栋摆了摆手,说“不吃了”,骑上车,出了厂门。

他骑到殡仪馆,傻柱已经在里面了。秦淮茹的遗体被推了出来,盖着白布。傻柱签了字,交了钱,看着她被推进火化炉。林国栋站在门口,没进去,靠着墙,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掐灭了。

等了快一个小时,骨灰盒送了出来。一个普通的木盒子,上面刻着一朵花。傻柱接过骨灰盒,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。他转过身,看见林国栋站在门口,愣了一下。

“林哥,你来了。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两人出了殡仪馆,站在门口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傻柱抱着骨灰盒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
“林哥,你说棒梗知道了,会哭吗?”

林国栋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不知道。但他会后悔。后悔没见到他妈最后一面。”

傻柱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骨灰盒,没说话。

林国栋拍了拍他肩膀,说了一句“走吧,回去”。两人骑上车,一前一后,往厂里的方向骑。夕阳挂在西边,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,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色调。傻柱骑在前面,林国栋跟在后面,两人没说话,但气氛很沉重。

秦淮茹死了。她这辈子,作了太多孽,害了太多人,最后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医院里,身边只有一个跟她非亲非故的傻柱。棒梗在监狱里,不知道他妈死了;小当和槐花在乡下,嫁人了,几年也不回来一趟。她走的时候,眼睛望着门口,在等棒梗。棒梗没来。

这是她的报应。但报应来了,谁也不觉得痛快。只有一种空,空得像冬天里的风,吹得人心里发凉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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