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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秦淮茹的葬礼

殡仪馆的告别厅不大,冷冷清清的。秦淮茹的遗像摆在正中间,黑白的,是几年前拍的,那时候她还没这么瘦,脸上还有点肉,嘴角带着笑,但笑得有点苦。花圈不多,几个,是傻柱买的,一大爷送了一个,二大妈和三婶合送了一个,林国栋没送花圈,送了五百块钱,傻柱接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。来的人更少,傻柱、小张、一大爷、二大妈、三婶,还有隔壁院的李大妈,零零散散站了两排,最后一排站着一个穿灰棉袄的人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
傻柱站在第一排,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领子有点歪,他整了好几次,还是歪的。小张站在他旁边,挽着他的胳膊,眼睛红红的。一大爷站在傻柱左边,手里拄着拐杖,腰弯了不少,头发全白了。他看着秦淮茹的遗像,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:“秦淮茹这辈子,算计了一辈子,最后什么都没落下。”

二大妈站在一大爷旁边,用手帕擦着眼睛,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,声音倒是很大:“她也不容易啊,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,男人死得早……”三婶拉了拉她的袖子,她停了一下,又接上了,“就是走错了路,不该偷不该抢,不该害人。”

三婶抱着孩子,孩子已经大了,不哭不闹,瞪着大眼睛看着遗像。她没说话,叹了口气。

傻柱站在前面,从头到尾没说话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但不是哭的,是没睡好。守了秦淮茹那么多天,办后事又跑前跑后,好几天没合眼了。他看着遗像上秦淮茹的脸,想起她以前的样子,想起她站在院里骂他的样子,想起她坐在地上撒泼的样子,想起她跪在地上求他的样子。现在她躺在这里,躺在那口薄棺材里,瘦得皮包骨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走了,一个人走的。棒梗在监狱里,不知道他妈死了;小当和槐花在乡下,嫁人了,几年也不回来一趟。他给她们打了电话,她们说“路远,回不来”。他没说什么,挂了电话。

傻柱看了好一会儿,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额头,凉的。他缩回手,转过身,走了。

林国栋站在最后一排,一直没动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表情平静,看不出悲伤,也看不出快意。他鞠了躬,没去看遗容,转身走了出去。

一大爷拄着拐杖,慢慢走到门口,看见林国栋站在台阶上,点了一根烟。他走过去,站在林国栋旁边,也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,叹了口气。

“小林,你说她这辈子,图啥?”一大爷的声音闷闷的。

林国栋弹了弹烟灰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图钱,图房子,图儿子。结果什么都没图到。钱没了,房子充公了,儿子进去了。”

一大爷点了点头,把烟掐灭,扔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,声音沙哑:“她也不容易。男人死得早,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。要是走正道,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。”

林国栋没说话。他把烟掐灭,扔进垃圾桶,转过身,看着一大爷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一大爷,人死账消。过去的事,不提了。”

傻柱从告别厅出来,手里抱着骨灰盒。骨灰盒是普通的木盒子,上面刻着一朵花,是殡仪馆最便宜的那种。他把骨灰盒放在灵车上,转过身,看着林国栋,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,声音沙哑:“林哥,谢谢你。谢谢你今天来。”

林国栋看着他,拍了拍他肩膀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好好过日子,别想这些了。她走了,你也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
傻柱点了点头,低下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没说话。小张走过来,挽着他的胳膊,看着林国栋,说了一句“林哥,我们回去了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
傻柱和小张上了灵车,车开动了,慢慢驶出殡仪馆。林国栋站在台阶上,看着灵车消失在公路尽头,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下了台阶,骑上车,往厂里的方向骑。

夕阳挂在西边,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,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色调。他骑得不快不慢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秦淮茹的事。她死了,棒梗在坐牢,许大茂睡桥底下。当年害他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倒了。他应该高兴,但他高兴不起来。不是同情,是一种空。

回到厂里,天已经快黑了。老陈在车间里干活,车床嗡嗡地转。傻柱还没回来,还在办后事。林国栋走进办公室,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秦淮茹去世,葬礼结束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“在。”

“秦淮茹死了。”

“是的。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终止。宿主的情绪状态很平静。”
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院里黑漆漆的,车间的灯还亮着,车床嗡嗡地转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穿上工作服,进了车间。

车床嗡嗡地转,他拿起一块圆钢,夹好,拿起车刀,开始干活。铁屑飞溅,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走。秦淮茹死了,但他不能停。厂子还要运转,订单还要完成,工人还要发工资。他得往前走,不能回头。

他放下车刀,关了机器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转身走出车间。

傻柱还没回来,还在殡仪馆。林国栋锁了车间门,回了宿舍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,眼睛酸了,也没闭上。

秦淮茹死了,棒梗在坐牢,许大茂睡桥底下。当年害他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倒了。他应该高兴,但他高兴不起来。不是同情,是一种空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
傻柱回到厂里的时候,已经快半夜了。他把骨灰盒放在宿舍的桌上,点上香,磕了三个头。小张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,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小张,声音沙哑:“小张,你说棒梗知道了,会恨我吗?”

小张摇了摇头,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:“不会。你帮了他妈,他该谢你。”

傻柱低下头,没说话。他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院里黑漆漆的,车间的灯已经灭了,宿舍的灯也灭了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转过身,看着小张,说了一句“睡吧”。两人躺到床上,傻柱搂着小张,没说话,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,一夜没合眼。

天亮了,公鸡打鸣了。傻柱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出了门。林国栋已经在车间里了,车床嗡嗡地转,铁屑飞溅。傻柱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看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去厨房烧水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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