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把那半瓶二锅头灌下去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坐在破屋的地上,靠着墙,酒瓶举得高高的,酒从嘴角流下来,滴在衣服上,他也不在乎。喝完了,他把瓶子往地上一摔,碎玻璃崩得到处都是。他站起来,腿软了,扶着墙才站稳。他想起林国栋,想起他的工厂,想起他的车,想起他赚钱的样子。他恨,恨得骨头疼。
他踉踉跄跄地走出破屋,沿着河岸走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地上照得惨白。他走得不快不慢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去找林国栋,问他凭什么过得那么好,凭什么自己过得像条狗。走了快一个小时,到了国栋机械厂门口。厂里的灯还亮着,车床嗡嗡地转。他站在门口,喘着粗气,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酒瓶,攥在手里。
林国栋刚从车间出来,换了衣服,准备回宿舍。傻柱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个饭盒,是给小张带的。两人走到厂门口,许大茂从黑影里窜出来,举着酒瓶,喊了一声“林国栋,你毁了我”,冲了过来。
傻柱的反应比林国栋快。他把饭盒往地上一扔,冲上去,一把抓住许大茂的手腕,另一只手夺下酒瓶。许大茂挣扎着,嘴里骂骂咧咧的,全是脏字:“林国栋,你他妈的不是人!你害得我家破人亡!你不得好死!你们两个狗腿子,都不是好东西!”
傻柱把酒瓶扔到墙根底下,攥着许大茂的手腕不放,声音硬邦邦的:“许大茂,你喝多了,回去睡吧。别在这儿闹。”
许大茂甩了几下,没甩开,脸涨得通红,声音更大了:“你算什么东西!你以前就是个厨子,要不是林国栋,你现在还在搬运组扛钢管呢!你给他当狗,他给你什么好处了?”
傻柱的脸沉了下来,手上的劲儿大了不少。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,但嘴没停,还在骂。林国栋站在门口,看着许大茂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从兜里掏出手机——其实是那个年代的大哥大,砖头那么大,拨了派出所的号码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喂,城北国栋机械厂,有人闹事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,没说话,把大哥大揣回兜里。傻柱挡在林国栋前面,盯着许大茂,像防贼似的。
警笛声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。一辆警车停在厂门口,两个民警下了车,走过来。许大茂看见警察,酒醒了大半,往后退了一步。民警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地上的碎酒瓶,问了一句“怎么回事”。傻柱抢着说“他喝醉了,拿酒瓶要打人”。
民警走到许大茂面前,声音不大但很硬: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许大茂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,把他往警车上拖。他没挣扎,也没说话,低着头,被塞进后座。车门关上了,砰的一声,隔断了外面的世界。
警车开走了,警笛声没响,但引擎声在安静的夜里很响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傻柱站在厂门口,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他转过身,看着林国栋,声音发虚:“林哥,许大茂这次会关几天?”
林国栋弯腰捡起地上的饭盒,饭盒摔瘪了,盖子也掉了,里面的菜洒了一地。他把饭盒递给傻柱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寻衅滋事,至少十五天。”傻柱接过饭盒,看了看,摇了摇头,把饭盒扔进垃圾桶。
两人转身回了厂里。林国栋进了办公室,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许大茂酒后闹事,拘留十五天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大茂这次会老实吗?”
“根据他的行为模式分析,短期内会老实。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,出狱后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为。建议宿主加强防范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院里黑漆漆的,车间的灯还亮着,车床嗡嗡地转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穿上工作服,进了车间。
车床嗡嗡地转,他拿起一块圆钢,夹好,拿起车刀,开始干活。铁屑飞溅,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走。许大茂的事,他没放在心上。闹了,报警,拘留,出来,再闹,再报警,再拘留。循环往复,直到他闹不动为止。这种人,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。
傻柱站在厨房里,重新炒了一份菜,装进饭盒,盖上盖子。他拎着饭盒出了厨房,走到厂门口,骑上车,往四合院的方向骑。小张还在家里等着他,饭还没吃。他得赶紧回去,不能让她等太久。
回到四合院,院里黑漆漆的。傻柱推开门,小张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本杂志,翻了两页,没看进去。看见他进来,放下杂志,问了一句“怎么这么晚”。傻柱把饭盒放在桌上,打开,把菜倒进盘子里,说了一句“许大茂来闹事,报警了”。小张愣了一下,走过来,拉着他的手,问了一句“没事吧”。傻柱摇了摇头,说“没事”。
两人对面坐着,吃了饭。小张吃得很快,傻柱吃得很慢。他一边吃一边想着许大茂的事。许大茂疯了,彻底疯了。他还会再来,还会闹。但林哥不怕,他也不怕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他放下筷子,看着小张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小张,以后下班我去接你。天黑了,不安全。”
小张看着他,笑了,笑得很甜,点了点头。
傻柱站起来,收了碗,洗了,把厨房收拾干净。他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,院里黑漆漆的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地上照得惨白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转过身,看着小张,说了一句“睡吧”。两人躺到床上,傻柱搂着小张,没说话,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心里在想许大茂的事。许大茂不会善罢甘休,他还会来。但他不怕,他等着。
他翻了个身,把小张搂紧了一些。小张靠在他怀里,呼吸均匀,已经睡着了。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傻柱知道,这安静底下,还有暗流在涌动。许大茂还在,他不会停。但他不怕,他等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