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在四合院门口站了快一个钟头了。
不是等人，是等不住。他一会儿蹲下，一会儿站起来，一会儿又绕着门口那棵老槐树转两圈。三大爷从院里出来倒垃圾，看见他这德行，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傻柱，你抽什么风呢？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傻柱摆摆手，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。
三大爷嘀咕了一句“神经病”，拎着垃圾走了。
傻柱又站了一会儿，终于看见小张从胡同口走过来了。她走得不快，低着头，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“怎么样？”傻柱冲上去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怎么样怎么样？”
小张抬起头，脸通红，把那张纸递给他。
“自己看。”
傻柱接过来，手抖得厉害，那张纸在他手里哗哗响。他看了半天，上面的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，急得满头汗。
“这写的啥？你告诉我，这写的啥？”
小张抿着嘴笑了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。
傻柱愣了三秒。
然后他炸了。
“我要当爸爸了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听得见，“我傻柱要当爸爸了！”
他一把抱起小张，在原地转了三圈。小张吓得直拍他肩膀：“放我下来，放我下来，别摔着！”
“对对对，不能摔着。”傻柱赶紧把她放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，好像小张突然变成了瓷做的，碰一下就碎。
“你慢点走，看着脚下，别绊着。”傻柱弯着腰，眼睛盯着地面，恨不得把路上的石子都捡走。
小张哭笑不得：“我这才刚怀上，又不是走不动路。”
“那也得小心。”傻柱扶着她进了院子，“你坐着，我去给你倒水。你想喝什么？白水还是糖水？要不我去给你买瓶橘子汁？”
“白水就行。”
傻柱蹬蹬蹬跑进屋，倒了一杯水端出来，又蹬蹬蹬跑进去拿了个垫子，垫在小张背后的椅子上。
“靠着，舒服。”
小张笑了，眼眶却有点红。
她跟傻柱结婚半年了，这半年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，但傻柱对她好，什么事都依着她。她娘家条件一般，婆婆早就不在了，公公也不管事，家里家外都是她操持。现在怀孕了，傻柱恨不得把她供起来。
林国栋拎着东西进院的时候，就看见傻柱蹲在小张面前，仰着脸，跟个傻子似的笑。
“哟，这是怎么了？”林国栋把东西放在石桌上，“傻柱，你捡着金元宝了？”
“比金元宝还金元宝！”傻柱跳起来，拉着林国栋的手，“林哥，我要当爸爸了！”
林国栋愣了一下，看了一眼小张，小张红着脸点了点头。
“恭喜恭喜！”林国栋笑了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，“何师傅，行啊你。”
他转身指了指石桌上的东西：“奶粉，鸡蛋，红糖，给弟妹补身子的。”
傻柱看着那堆东西，鼻子一酸。
“林哥，你这……”
“别废话，拿着。”林国栋在石凳上坐下，“几个月了？”
“一个多月。”小张小声说。
“那还早着呢，好好养着，别累着。”林国栋说，“傻柱，你可得照顾好你媳妇，听见没有？”
“那还用说！”傻柱拍着胸脯，“从今天起，家里的活儿全包了，她只管吃和睡。”
小张瞪了他一眼：“我又不是猪。”
“不是猪不是猪，你是咱家的宝贝。”傻柱嘿嘿笑。
一大爷从屋里出来，听见动静，走过来问：“怎么了这是？傻柱又犯什么毛病了？”
“一大爷，我要当爸爸了！”傻柱又喊了一嗓子。
一大爷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。
“好事儿，好事儿啊！”一大爷拍了拍傻柱的后背，“你小子，总算是有后了。你爹要是在天有灵，也得高兴。”
傻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爹走得早，他妈也走得早，一个人在院里混了半辈子，喝酒打架，没个正形。娶了小张以后，日子才慢慢安稳下来。现在有了孩子，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没白活。
“傻柱，给孩子取名字了没有？”一大爷问。
傻柱挠挠头：“我哪儿会取名字啊。林哥，你给取一个吧。你文化高，你取的名字好听。”
林国栋想了想，说：“叫何平安吧。平平安安，简简单单，一辈子顺顺当当的。”
“何平安……”傻柱念了两遍，咧嘴笑了，“好听！就叫何平安！平安，你听见了吗？你林叔叔给你取名字了！”
他摸着小张的肚子，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，像是怕吓着肚子里的孩子。
“平安，爸爸一定让你过好日子。”
小张看着傻柱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，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一大爷在旁边抹了抹眼睛，笑着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大喜的日子，哭什么？我去买点菜，中午咱们吃一顿，庆祝庆祝。”
“一大爷，我去买。”傻柱站起来，“您歇着。”
“你陪你媳妇，我去。”一大爷摆摆手，背着手出了院门。
林国栋坐在石凳上，看着傻柱蹲在小张面前，摸着她的肚子，嘴里嘀嘀咕咕的，不知道在跟孩子说什么。
小张被他嘀咕得不好意思，推了他一把：“行了，别说了，林哥还在呢。”
傻柱抬起头，嘿嘿笑：“林哥不是外人。”
林国栋笑了笑，从兜里掏出烟，点了一根。
“傻柱，当了爹，以后就得有个当爹的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傻柱点点头，“以前我一个人，怎么都行。现在有媳妇有孩子了，不能再混了。”
“你那饭店，好好干。以后孩子上学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。”
“林哥，你放心。”傻柱认真地说，“我傻柱别的大本事没有，但为了孩子，吃多少苦都行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，觉得傻柱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以前的傻柱，今朝有酒今朝醉，挣多少花多少，从来不想明天的事。现在不一样了，眼睛里有了东西，是那种有了奔头的眼神。
“平安，你听见没有？”傻柱又低下头，对着小张的肚子说话，“你林叔叔说了，你要平平安安的。你爸我没什么本事，但你林叔叔有本事。等你长大了，让你林叔叔教你本事，你也能像他一样厉害。”
林国栋笑了：“行了，孩子还没生出来呢，你就给他安排上了。”
“那可不，得提前安排。”傻柱抬起头，“林哥，到时候你可不能推啊。”
“不推。”林国栋说，“只要孩子肯学，我就教。”
傻柱咧嘴笑了，笑得跟个孩子似的。
小张坐在椅子上，一只手摸着肚子，一只手擦眼泪。
阳光照在院子里，照在三个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