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本摊在桌上,林国栋翻到最后一页,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。傻柱站在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,他没喝,眼睛盯着账本上的数字,嘴角翘着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老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夹着根烟,烟灰掉了老长一截也没弹。
“林哥,一年了,营业额破十万了。”傻柱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,“净利润四万,咱们厂现在是区里的先进民营企业了。”
林国栋放下铅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账本上的数字,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一年只是个开始。隔壁仓库我已经谈下来了,明天签合同。厂房扩大到五百平米,设备也得跟上。”
老陈弹了弹烟灰,把烟叼在嘴里,眯着眼想了想,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:“小林,香港那批设备啥时候到?五台数控机床,安装调试也得半个月。厂房扩了,设备进了,产量至少翻一番。”
林国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脑子里在算账。五台数控机床,从香港进的,加上运费和关税,花了将近四万块。但值,这钱花得值。有了这批设备,他的厂子就是全区技术最先进的,谁也比不了。
“下周三到货。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但很稳,“老陈,你负责安装调试。何师傅,你负责招聘。再招十五个人,凑够三十人。优先招下岗工人,给他们交社保。”
傻柱使劲点了点头,把茶杯放在桌上,搓了搓手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老陈把烟掐灭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说了一句“我去车间了”,转身走了出去。
林国栋把账本合上,收进抽屉——其实是转进了空间戒指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,满屋都是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工人们在车间里干活,车床嗡嗡地转,铁屑飞溅。隔壁的仓库已经在腾空了,几个工人正在搬东西,灰尘扬起来,在阳光里飞舞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穿上工作服,进了车间。车床嗡嗡地转,他拿起一块圆钢,夹好,拿起车刀,开始干活。铁屑飞溅,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走。一年前,这厂子还是个空壳子,几台旧设备,几个工人。现在,厂房五百平米,设备十几台,员工三十人,订单排到了下个月。客户从十家发展到三十家,从附近几个县城发展到全市。厂子稳了,脚跟站稳了。
傻柱从办公室出来,骑上自行车,去劳务市场招工。劳务市场还是老地方,但人比去年多了不少。他贴了张招工启事,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。他扯着嗓子喊:“国栋机械厂招工!车工、铣工、钳工,有经验的优先!包吃住,交社保!”
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问“一个月多少钱”,有人说“我去我去”,有人挤到前面递简历。傻柱收了厚厚一沓报名表,骑上车,回了厂里。他把报名表交给林国栋,林国栋一份一份地看,挑出十五个人,让傻柱通知他们明天来面试。
第二天,十五个人全来了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的穿着干净的工作服,有的穿着皱巴巴的旧棉袄,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盼。林国栋一个一个地面试,问了几个技术问题,看了他们的手艺,最后全收了。他让傻柱安排宿舍,发工作服,教厂规。
厂里热闹起来,白天一班,晚上一班,机器不停,产量翻倍。新进的五台数控机床也到了,老陈带着几个技术员安装调试,忙了好几天,终于转起来了。新机器的精度比老机器高出一大截,效率也高了不少。工人们围着看,有人伸手摸了摸,有人啧啧赞叹。
傻柱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那些新机器,笑得合不拢嘴。他转过身,跑进办公室,对林国栋说:“林哥,咱们厂现在是全区技术最先进的了。我看谁还敢跟咱们叫板。”
林国栋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,用手指在广交会的位置点了一下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下一步,我要拿广交会的订单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走过来,看着地图,问了一句“广交会”。林国栋转过身,看着他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:“广州交易会,全国最大的外贸平台。咱们的技术不比外国人差,价格比他们便宜。只要拿到广交会的订单,咱们厂就能走出国门。”
傻柱的眼睛亮了起来,搓了搓手,声音发颤:“林哥,咱们能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?”林国栋拍了拍他肩膀,声音不大但很稳,“你以前还是个厨子呢,现在不也是副厂长了?”
林国栋站在地图前,看着广州的位置,心里在盘算。广交会的订单,不是那么好拿的。得有新产品,得有新技术,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。他得提前准备,不能临时抱佛脚。
他坐回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广交会目标:拿到出口订单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广交会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每年春秋两届,春季在四月,秋季在十月。下一届春季广交会在明年四月,还有半年时间。宿主需要提前准备新产品和新样品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半年,时间够了。他得设计一款新产品,一款能打动外国客户的产品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工人们在车间里干活,车床嗡嗡地转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穿上工作服,进了车间。
车床嗡嗡地转,他拿起一块圆钢,夹好,拿起车刀,开始干活。铁屑飞溅,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走。广交会的事,他没再多想。还有半年,不急。他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,一步一步来,不能急,不能慌,不能出错。
他放下车刀,关了机器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夕阳挂在西边,橘红色的光洒在院子里,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调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转身走出车间。
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锅铲碰着铁锅,叮叮当当地响。小张在案板前切菜,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,穿着宽大的衣服,动作比以前慢了不少。傻柱时不时看她一眼,嘴角带着笑。
林国栋站在厨房门口,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他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张广交会的地图,看了一遍,收回去。明年四月,广州。他得准备好,不能掉链子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还有暗流在涌动。广交会,是他下一个战场。他得打赢,不能输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心里在盘算新产品的设计。要简单,要实用,要成本低,要利润高。他想了一夜,没想出结果。
天亮了,公鸡打鸣了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鞋,出了门。傻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,粥熬好了,馒头蒸好了,小张坐在桌前,喝着粥。傻柱看见林国栋出来,喊了一声“林哥,吃饭了”。林国栋走进厨房,端起一碗粥,呼噜呼噜喝完,放下碗,擦了擦嘴,走出厨房。
他站在院里,看着灰蒙蒙的天,深吸了一口气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他得继续往前走,不能停。停了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