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火车站的大钟指向上午九点，候车室里人声鼎沸。林国栋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新西装，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，头发也理过了，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。他拎着一个黑色皮箱，箱子里装着样品资料和几件换洗衣服——贵重的东西全在空间戒指里，箱子只是幌子。张教授站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，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，包里装着几本学术期刊和一副老花镜。
傻柱从人群里挤过来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，气喘吁吁的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把水果塞进林国栋手里，搓了搓手，笑得有点憨：“林哥，路上吃。祝你马到成功，拿个大订单回来。”林国栋接过水果，拍了拍他肩膀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厂里你盯着，有事打电话。”
“你放心，厂里有我和老陈，出不了岔子。”傻柱使劲点了点头，又看了一眼张教授，弯腰鞠了个躬，“张教授，林哥就拜托您了。”
张教授摆了摆手，笑了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：“你放心，小林是我学生，我能不照顾他？”
广播响了，开始检票。林国栋拎起皮箱，跟傻柱说了声“回去吧”，转身往检票口走。张教授跟在后面，两人随着人流进了站台。火车停在轨道上，绿皮车厢，车窗开着，有人在往外探脑袋。林国栋找到铺位，把皮箱塞进床底下，坐到靠窗的位置上。张教授坐在对面，从帆布包里掏出老花镜和一本书，翻开，看了两页，又合上了。
火车慢慢开动了，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。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了。林国栋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很平静。广交会，他准备了半年，样品、资料、技术，样样齐全。他缺的是机会，一个让外国人看到他的机会。广交会就是那个机会。他得抓住，不能错过。
“小林，紧张吗？”张教授摘下老花镜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期待，也有担忧。
林国栋摇了摇头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不紧张。准备了这么久，心里有底。”
张教授点了点头，把老花镜放进包里，靠在椅背上，声音缓了下来：“这次广交会，来的外商很多。欧美、东南亚、中东，都有。你的产品技术含量高，价格有优势，只要展示好了，不愁没订单。”
林国栋看着窗外，没说话。火车经过一片田野，麦苗绿油油的，一眼望不到边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过头，看着张教授，问了一句“张教授，您去过香港吗”。张教授愣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，说“没有，去过深圳，没去过香港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
张教授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拿起书，翻开，看了起来。林国栋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娄晓娥。她去了香港好几年了，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。她爸的案子平反了没有？她妈的身体好不好？她有没有……有没有找对象？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掉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先把广交会的事办好，再说别的。
火车在铁轨上飞驰，咣当咣当的响声很有节奏。林国栋睁开眼睛，从皮箱里拿出一沓资料，翻了起来。资料是他自己整理的，中英文对照，产品参数、技术优势、应用案例，写得清清楚楚。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错别字，才合上，放回皮箱。
张教授从书页上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说了一句“小林，你的英语怎么样”。林国栋想了想，说“读写没问题，口语差点”。张教授点了点头，说“到了广州，我帮你翻译。我英语还行，应付外商没问题”。林国栋说了声“谢谢张教授”，又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中午，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卖盒饭。张教授买了两盒，一盒递给林国栋。林国栋接过去，打开，米饭有点硬，菜也不多，但他不挑，呼噜呼噜吃完了。张教授吃得慢，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风景。吃完了，把饭盒扔进垃圾桶，擦了擦嘴。
“小林，你那个朋友在香港，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？”张教授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林国栋愣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不用了。到了广州再说。”
张教授没再问了，拿起书，继续看。
火车过了石家庄，天快黑了。窗外的风景模糊起来，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，星星点点的。林国栋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些灯光，心里很平静。他想起以前的日子，在四合院里，一个人，一张床，一盏灯。现在他有了工厂，有了工人，有了订单，有了前途。但他还是一个人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缺了一块。
他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娄晓娥站在一片白光里，朝他招手。他走过去，白光越来越亮，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他醒了，火车已经进了河南。张教授在对面睡着了，打着呼噜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有节奏。
林国栋坐起来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田野照得惨白。他看了一会儿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张旧地图，展开，看了一遍。地图上标注着四合院的地下密室，已经被他扫空了。但那张地图是从一本古籍里拆出来的，那本古籍又是从定县的废品站淘来的。他不知道这张地图背后还有什么秘密，但他会继续查。
他把地图收回去，闭上眼睛，继续睡。天亮的时候，火车已经进了广东。窗外的风景变了，山多了，水多了，房子也跟北方不一样了，白墙黑瓦，掩映在绿树丛中。张教授醒了，洗了脸，泡了杯茶，坐在窗前看着风景，嘴里念叨着“南方的山水就是秀气”。
林国栋也醒了，洗了脸，吃了张教授递过来的面包，喝了杯水。他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风景，心里很平静。广州快到了，广交会快开始了。他准备好了，样品、资料、技术，样样齐全。他缺的是机会，一个让外国人看到他的机会。广交会就是那个机会。他得抓住，不能错过。
他又想起娄晓娥。她去了香港好几年了，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。她爸的案子平反了没有？她妈的身体好不好？她有没有……有没有找对象？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掉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先把广交会的事办好，再说别的。
火车减速了，广州站到了。林国栋拎起皮箱，张教授拎着帆布包，两人随着人流下了车。站台上人来人往，喇叭里用普通话和粤语轮番广播，他们一句也听不懂。林国栋站在站台上，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广交会，他来了。娄晓娥，他也会去找她。不管她在哪儿，不管她过得怎么样，他都要去看看。这是他对她的承诺，也是对自己的交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