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流花路展馆的大门口，红旗飘扬，气球升空，锣鼓喧天。第x届广交会今天开幕，来自全国各地的参展商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商，把偌大的展馆挤得水泄不通。林国栋和张教授七点就到了，排了半个小时的队，才进了场。国栋机械厂的展台在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，只有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一块背景板。位置不好，但林国栋不气馁。他把样品从皮箱里一件一件拿出来，用绒布擦得锃亮，按大小顺序摆好。宣传册和产品目录码得整整齐齐，放在桌子一侧。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块白布，铺在桌上，把样品重新摆了一遍，这下看着精神多了。
张教授站在旁边，帮他递东西，看着他把展台布置得井井有条，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小林，你这个展台虽然位置偏，但样品摆得整齐，看着就舒服”。林国栋笑了笑，没说话，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样品旁边。名片是中英文对照的，印着他的名字和厂里的联系方式，简洁大方。
九点整，展馆正式开放。外商们陆续进场，有的三五成群，有的单独行动，手里拿着公文包，脖子上挂着参展证。他们经过国栋机械厂的展台时，有的看一眼，有的不看，脚步不停。林国栋站在展台后面，双手垂着，腰板挺得笔直，脸上带着微笑。他看见几个外商从展台前走过，主动用英语打招呼：“Good morning, welcome to our booth. We manufacture high-precision mechanical parts.”那几个外商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停，走了。
张教授站在旁边，有点着急，小声说了一句“小林，要不要我帮你喊喊”。林国栋摇了摇头，说“不急，让他们自己看”。他站在展台后面，不卑不亢，不喊不叫，像一棵树，根扎得很深。
快十点的时候，一个高个子外国人从展台前走过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他走过展台的时候，脚步慢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桌上的样品上。他停下来，拿起一个精密零件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用卡尺量了一下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拿起另一个，再量，眼睛更亮了。
林国栋走上前，用英语说了一句“That part has a precision of 0.005 millimeters”。德国商人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惊讶，也有怀疑，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了一句“0.005？你确定”。林国栋从桌上拿起一个零件，递给他，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检测报告，递过去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You can test it yourself. We have the report here.”
林国栋笑了，从桌上拿起一个毛坯件和一个成品，放在一起对比，一边比划一边用英语解释。他英语不流利，但每个词都说得很清楚。张教授站在旁边，想帮忙翻译，发现林国栋自己说得挺好，就没插嘴。德国商人听得很认真，不时点头，最后伸出手，握住林国栋的手，说了一句“Impressive. I’d like to discuss a potential cooperation”。
林国栋握住他的手，握得很紧，心里跳得厉害，但面上没露出来。他从桌下拿出两把椅子，请德国商人坐下，让张教授去倒了两杯水。两人坐下来，聊了快一个小时。德国商人叫汉斯，是德国一家机械公司的采购经理，这次来广交会，就是想找中国的精密加工供应商。他看了林国栋的样品和检测报告，非常满意，当场下了一个试订单——一千个精密零件，总价五千美元。
林国栋从皮箱里拿出合同，填上数量和金额，递给汉斯。汉斯看了一遍，签了名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信用证，递过来。林国栋接过信用证，看了一遍，收进皮箱——其实是转进了空间戒指。他站起来，握住汉斯的手，说了一句“Thank you. We will deliver on time”。汉斯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I look forward to our long-term cooperation”，转身走了。
张教授站在旁边，看着汉斯走远，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，转过身，看着林国栋，眼眶红了，声音发颤：“小林，五千美元，那可是好几万人民币啊。”
林国栋把信用证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来，又看了一遍，收回去，声音不大但很稳：“这只是开始。”他坐下来，从皮箱里拿出笔记本，把汉斯的联系方式和订单详情记了下来。
下午，又有几个外商来展台前看样品，有法国的，有意大利的，还有日本的。林国栋不厌其烦地给他们讲解，介绍产品的精度、材料、应用领域。有两个下了试订单，一个留了名片说回去考虑。一天下来，林国栋收了三张订单，总金额一万两千美元。他的嗓子哑了，腿也站麻了，但心里很痛快。
张教授坐在椅子上，揉着腿，看着林国栋，笑了，笑得很欣慰：“小林，你这第一天就开了个好头。照这个势头，广交会结束，你至少能拿几万美元的订单。”
两人出了展馆，天已经黑了。林国栋站在门口，看着广州的夜空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广交会第一天，他拿到了一万两千美元的订单。这只是开始。他还要拿更多，还要把产品卖到全世界。
他上了出租车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汉斯的话——“0.005，你们是怎么做到的？”他做到了，靠的是技术，靠的是精度，靠的是十年钳工的功底。谁也偷不走，谁也学不会。
回到酒店，他洗了澡，躺在床上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广交会第一天，订单三张，总金额一万两千美元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今天表现不错。”
“是的。宿主的表现非常出色。汉斯的订单只是一个开始，后续还会有更多订单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国栋机械厂的产品摆在德国展会上，外国人围着看，竖着大拇指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哦，广州没有公鸡，是汽车的喇叭声。
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西装，拎着皮箱，出了门。张教授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，手里拿着两份早餐，递给他一份。两人一边吃一边下楼，上了出租车，往展馆的方向开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，新的订单在等着他。他得继续努力，不能骄傲，不能松懈。广交会还有五天，他要拿更多的订单，让国栋机械厂的名字响彻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