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电视机厂在城东,厂区很大,门口挂着“国营北京电视机厂”的牌子,白底黑字,庄严肃穆。林国栋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手里拎着皮箱,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,门卫才打完电话,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。娄晓娥跟在他旁边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套裙,头发盘起来,化着淡妆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里面装着样品检测报告和报价单。
厂长姓王,五十多岁,脸瘦,眉毛很重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坐在办公桌后面,表情严肃。他接过林国栋递过来的样品,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卡尺,量了一下,放下,抬起头看着林国栋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精度不错。你们给日本人也供过货?”
林国栋坐在他对面,腰板挺得笔直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给德国汉斯公司供过货,五千个精密配件,五万美元的订单。这是检测报告和客户反馈。”他看了一眼娄晓娥,娄晓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资料,双手递过去。王厂长接过去,翻了几页,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上,继续看。看了好一会儿,放下资料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林老板,你们的精度和日本产品差不多,但价格低百分之三十。”王厂长的声音缓了下来,“如果质量稳定,我们可以长期合作。”
林国栋心里跳了一下,但面上没露出来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王厂长,质量您放心。德国人的要求比国内严,我们能通过他们的检测,就能满足你们的要求。”
王厂长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,说了一句“让技术科的人来一趟”。没一会儿,三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进来了,拿着检测仪器,把林国栋带来的样品当场测了一遍。测完了,领头的那位技术员走到王厂长面前,低声说了一句“精度达标,比日本产品差不了多少”。王厂长摆了摆手,技术员们退了出去。
王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,推过来,说了一句“林老板,你看看。每年采购额五十万,先签一年”。林国栋接过合同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递给娄晓娥。娄晓娥也看了一遍,朝他点了点头。林国栋拿起笔,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王厂长也签了名,把一份递给林国栋,一份收进抽屉。
“林老板,希望你们的产品质量一直稳定。”王厂长站起来,伸出手。
林国栋握住他的手,说了一句“王厂长放心,我们一定保质保量”。王厂长点了点头,松开手,坐回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文件,继续看。
林国栋站起来,娄晓娥也站起来,两人出了办公室,走在走廊里。走廊很长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地砖照得发白。娄晓娥走在他旁边,嘴角带着笑,声音很轻:“林哥,这下工厂的订单不用愁了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对,但我们要做更大”。他推开大门,阳光涌进来,满眼都是。他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头,看着娄晓娥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五十万只是开始。国内电视机厂不止这一家,咱们要把产品卖到全国。”
娄晓娥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,说了一句“我信你”。两人下了台阶,上了车,往厂里的方向开。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街景,心里很平静。五十万的合同,加上德国的订单,加上香港的电子配件客户,厂里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。但他不满足,他要做更大。
回到厂里,傻柱正在车间里忙活,看见林国栋进来,擦了擦手,跑过来,问了一句“林哥,签了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把合同递给他。傻柱接过合同,翻了几页,眼眶红了,声音沙哑:“五十万,一年五十万。林哥,咱们厂这是要发了。”
林国栋拍了拍他肩膀,说了一句“这才哪到哪”,转身进了办公室。娄晓娥跟在他后面,把文件夹放在桌上,坐下来,从包里掏出手机,开始联系其他电视机厂。林国栋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北京电视机厂,年采购额五十万,已签合同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电视机厂的订单,利润空间有多大?”
“根据报价和成本核算,每件产品的利润率约百分之二十五。年采购额五十万,净利润约十二万。加上德国订单和香港订单,今年净利润有望突破五十万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工人们在车间里干活,车床嗡嗡地转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穿上工作服,进了车间。
车床嗡嗡地转,他拿起一块铜材,夹好,拿起车刀,开始干活。铁屑飞溅,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走。电视机厂的订单,精度要求高,但对他来说,不是问题。他做了十年钳工,什么精度的活没干过?
老陈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“小林,这批活我来做,你歇着”。林国栋摇了摇头,说“没事,我亲手做第一批,质量把好关”。老陈点了点头,没再劝,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晚上,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,翻着电视机厂的合同,脑子里在盘算生产计划。五十万的订单,五千个配件,三个月交货。时间紧任务重,不能出一点差错。娄晓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拿着笔记本,整理其他电视机厂的资料。
“林哥,长虹电视机厂也回了消息,说让咱们寄样品。”娄晓娥抬起头,看着他。
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明天寄,加急”。娄晓娥在本子上记了一笔,继续整理资料。两人各忙各的,谁也不打扰谁,但屋里不冷清,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
夜深了,娄晓娥打了个哈欠,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,说了一句“林哥,早点睡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“你也是”。娄晓娥出了办公室,门关上了。林国栋坐在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张电视机厂的合同,又看了一遍,收回去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林国栋知道,这安静底下,有暗流在涌动。电视机厂的订单,只是一个开始。他要做全国最大的民营机械厂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但他不怕,他有技术,有团队,有市场。他一定能成功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样品要寄,生产要抓,客户要跟。一件一件来,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国栋机械厂的产品摆在全国各大电视机厂的流水线上,工人们熟练地装配着。他站在车间里,看着这一切,心里很踏实。娄晓娥站在他旁边,靠在他肩上,笑了,笑得很甜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样品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国栋机械厂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大的舞台。林国栋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忙碌的工人们,心里很踏实。五十万的订单,只是第一步。他要让国栋机械厂的产品,走进全国的电视机厂,走进千家万户。他说的,一定能做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