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商人来的那天,北京下着小雨。一辆黑色皇冠停在厂门口,下来三个人,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表情像戴了面具,看不出喜怒。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翻译和一个拎公文包的助理。傻柱正在门口搬钢材,看见这阵仗,放下钢管,跑进办公室喊了一声“林哥,日本人来了”。林国栋从车间出来,手上还沾着机油,在围裙上擦了擦,迎上去,用英语说了一句“Welcome”。日本商人微微鞠了一躬,用生硬的英语自我介绍,姓田中,是日本一家贸易公司的采购经理。
娄晓娥从办公室出来,穿着一件白衬衫,头发扎成一条马尾,走到林国栋身边,用流利的日语跟田中打了个招呼。田中的眉毛动了一下,看了娄晓娥一眼,改用日语跟她交流。娄晓娥翻译给林国栋听:“田中先生说,他们在广交会上看到我们的产品,很感兴趣,想谈谈合作。”林国栋点了点头,把人领进会议室。
娄晓娥翻译:“田中先生说,产品精度不错,但价格太高。希望我们能降价百分之二十。”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看着田中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田中先生,我们的价格已经比日本同类产品低百分之三十。再降百分之二十,我们就亏本了。”娄晓娥把他的话翻译过去。田中听完,摇了摇头,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,语气比刚才强硬了不少。娄晓娥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还是翻译了:“田中先生说,如果不降价,他们就找别的供应商。中国不止你们一家能做。”
林国栋看着田中,脸上没什么表情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请便。”娄晓娥愣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还是把话翻译了过去。田中的脸色变了,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他站起来,拎起公文包,鞠了个躬,转身就走。助理跟在后头,翻译也跟在后头,三个人出了会议室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
傻柱站在门口,看着日本人走了,跑进来,问了一句“林哥,咋回事”。林国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他们想压价,我没同意。”傻柱急了,声音都变了:“林哥,那可是日本人啊。得罪了他们,以后生意咋做?”
林国栋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没笑过一样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何师傅,做生意不是求人。他们觉得贵,可以不买。咱们的产品不愁卖。”傻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转身出了会议室。
娄晓娥坐在椅子上,看着林国栋,眼神里有佩服,也有担忧。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声音很轻:“林哥,你就不怕他们真走了?”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走了还会回来。中国这么大,能找到比我们精度高、价格低的供应商吗?找不到。”娄晓娥看着他,没说话。
下午,田中的电话打到了娄晓娥的手机上。她用日语接的,聊了快半个小时。挂了电话,她走进办公室,看着林国栋,嘴角带着笑,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:“林哥,田中先生说,价格不降也行,但要求第一批货加急,一个月内交货。”
林国栋坐在桌前,翻着生产计划表,想了想,说了一句“行,一个月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,又拿起电话,给田中回了话。挂了电话,她走到林国栋面前,伸出手,笑着说“恭喜你,林哥,又拿下一单”。林国栋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说了一句“同喜”。两人对视,都笑了。
晚上,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,翻着日本客户的合同,脑子里在盘算生产计划。一个月,五千个配件,时间紧任务重。他拿起笔,在计划表上勾勾画画,重新安排了生产线。娄晓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拿着笔记本,整理客户资料。
“林哥,你就不怕日本人不回来?”娄晓娥放下笔记本,看着他。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,说了一句“不怕。咱们的产品质量好,价格低,不愁没客户。他走了,是他的损失”。娄晓娥笑了,笑得很甜,说了一句“你变了,变得更有底气了”。林国栋看着她,说了一句“因为有你帮忙”。
夜深了,娄晓娥打了个哈欠,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,说了一句“林哥,早点睡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“你也是”。娄晓娥出了办公室,门关上了。林国栋坐在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日本客户,价格未降,加急订单,一个月交货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日本客户压价失败,最后还是回来了。这说明宿主的定价策略是正确的。产品质量过硬,客户就会回头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,他在想下一步的打算。日本客户拿下了,德国客户稳定了,国内电视机厂的订单也开始了。国栋机械厂,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大的舞台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生产要抓,客户要跟,质量要把关。一件一件来,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国栋机械厂的产品运往日本,田中在码头验收,竖起大拇指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国栋机械厂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大的舞台。林国栋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忙碌的工人们,心里很踏实。日本客户拿下了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他要让国栋机械厂的产品,卖到全世界。他说的,一定能做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