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。他的助理和翻译跟在身后，三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，背对着林国栋，脚步迟疑。傻柱站在走廊那头，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，看着这一幕，急得额头冒汗。娄晓娥坐在林国栋旁边，手指攥着笔，指节发白，但她没说话，也没动，只是侧过头看了林国栋一眼。林国栋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睛盯着桌上的茶杯，像是在看一杯茶能看出什么花来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嘀嗒声。傻柱忍不住想开口，被娄晓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田中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，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国栋，眼神里有不甘，也有佩服。他走回来，站在桌前，弯下腰，用生硬的英语说了一句：“林先生，你赢了。按原价签合同。”
林国栋这才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伸出手，说了一句“合作愉快”。田中握住他的手，握得很紧，摇了三下才松开。助理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，放在桌上。林国栋拿起笔，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，一笔一划，工工整整。田中签了名，把一份合同递给林国栋，一份收进公文包。
“林先生，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这么硬气的中国供应商。”田中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，“以前的中国供应商，我一压价，他们就慌。你不慌。”
傻柱站在走廊里，看着日本人走远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，跑进来，声音发颤：“林哥，合同签了？每年多少？”林国栋把合同递给他，说了一句“三十万”。傻柱接过合同，翻了几页，眼眶红了，手都在抖：“三十万，一年三十万。加上德国、香港、电视机厂，咱们厂今年不得上百万？”
林国栋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，满屋都是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，看着傻柱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何师傅，这才哪到哪。回去干活。”傻柱嘿嘿笑了两声，把合同放在桌上，转身跑了出去。
娄晓娥坐在椅子上，一直没动。她看着林国栋，眼神里有佩服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。她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头看着他，声音很轻：“你真厉害。硬气，有底气。”
林国栋低下头，看着她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伸出手，拍了拍她肩膀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技术好，腰杆就硬。咱们的产品精度高，价格低，不愁没客户。他爱买不买，不买拉倒。”
娄晓娥笑了，笑得很甜，伸出手，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，说了一句“你这人，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么倔”。林国栋抓住她的手，没松开，握了一会儿，才松开，说了一句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”。
两人站在窗前，看着院里忙碌的工人，谁都没说话。阳光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框，两人站在方框里，影子叠在一起。
晚上，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，翻着日本客户的合同，脑子里在盘算生产计划。三十万的订单，一年，分批交货。压力不大，但也不能松懈。娄晓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拿着笔记本，整理客户资料。
“林哥，日本客户这事，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慌？”娄晓娥放下笔记本，看着他。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，说了一句“慌。但不能让他看出来。生意场上，谁先慌，谁就输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，说了一句“学到了”。
夜深了，娄晓娥打了个哈欠，合上笔记本，站起来，说了一句“林哥，早点睡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说“你也是”。娄晓娥出了办公室，门关上了。林国栋坐在桌前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日本客户，三十万年订单，原价签约，技术谈判胜利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今天这场谈判，宿主的表现很出色。不卑不亢，坚持原则。这正是技术型企业的底气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，他在想下一步的打算。日本客户拿下了，德国客户稳定了，国内电视机厂的订单也开始了。国栋机械厂，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大的舞台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生产要抓，客户要跟，质量要把关。一件一件来，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国栋机械厂的产品运往日本，田中在码头验收，竖起大拇指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工作服，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，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在缓缓转动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，国栋机械厂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大的舞台。林国栋站在车间门口，看着忙碌的工人们，心里很踏实。日本客户拿下了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他要让国栋机械厂的产品，卖到全世界。他说的，一定能做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