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把修缮方案送到王主任办公室的时候,王主任正在喝茶。她放下茶杯,接过那沓厚厚的资料,翻了两页,眼睛就亮了。方案是请专业设计师做的,图纸、预算、施工方案,一应俱全,连瓦片的规格和青砖的产地都标得清清楚楚。王主任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抬起头看着林国栋,眼神里有惊讶,也有佩服。
“小林,你这个方案花了多少钱?”
“五千。”林国栋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,“设计师是专门做古建的,懂行。”
王主任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,说了一句“老张,你过来一趟,有个方案你看看”。没一会儿,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进来,瘦高个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胸口别着文物局的徽章。王主任把方案递给他,他接过去,坐下来,一页一页地翻。翻得很慢,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,时不时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几笔。
翻完了,他摘下眼镜,擦了擦,又戴上,看着林国栋,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欣赏:“林先生,这个方案很专业。你是做什么的?”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我是国栋机械厂的老板,住在这个院里。”
老张点了点头,把方案合上,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林先生,你可以租赁,但产权不能卖。这是国家规定,我也没办法。四合院是文保单位,产权归国家,只能租,不能卖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心里早有准备。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放下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我理解。我租五十年。”
王主任愣了一下,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。她放下茶杯,看着林国栋,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惊讶:“五十年?小林,你租那么久干什么?”
“我想把院子修好,住得舒服。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五十年,够我住一辈子了。”
王主任坐在椅子上,想了想,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很稳:“五十年太长,先签二十年吧。二十年后续签,政策不变的话,没问题。”
林国栋看着她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行,二十年后续签”。王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草稿,推过来,说了一句“你看看,有什么要改的”。林国栋接过去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递给老张。老张也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林国栋拿起笔,在合同上改了几处——租赁期限从二十年改为二十年后续签,修缮费用由他承担,产权归国家。改完了,递给王主任。王主任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行,我上报市里,批下来就签”。
林国栋站起来,跟王主任和老张握了握手,转身出了会议室。走廊里阳光很好,从窗户照进来,把地砖照得发白。他走得不快不慢,心里很平静。二十年,够了。等二十年后续签,政策变了,说不定能买。就算不能买,他也住了二十年,值了。
他换上工作服,进了车间。车床嗡嗡地转,他拿起一块铜材,夹好,拿起车刀,开始干活。铁屑飞溅,他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走。娄晓娥站在旁边,看着他干活,没说话。老陈走过来,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“小林,你这手艺,不减当年”。林国栋头都没抬,说“练多了就好了”。
晚上,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,翻着香港客户的图纸,脑子里在盘算样品的事。娄晓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拿着笔记本,整理客户资料。两人各忙各的,谁也不打扰谁,但屋里不冷清,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
“林哥,二十年租期,你觉得够吗?”娄晓娥放下笔记本,看着他。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,说了一句“够了。二十年后续签,政策不变的话,没问题。就算政策变了,不能续签,我也住了二十年,值了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,说了一句“那就好”。
夜深了,娄晓娥打了个哈欠,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,说了一句“林哥,早点睡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“你也是”。娄晓娥出了办公室,门关上了。林国栋坐在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四合院租赁合同,二十年,等市里批复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二十年租期,够吗?”
“二十年足够。宿主可以在此期间继续积累资金和人脉。二十年后,政策可能变化,届时宿主可以争取购买产权。即使不能购买,长期租赁也足以实现宿主的保护目标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,他在想四合院的修缮方案。二十年租期,他得把院子修好,不能马虎。瓦片用旧瓦,青砖用老砖,木材用老料,尽量保持原貌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等市里批复,同时准备修缮材料。一件一件来,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四合院被修缮一新,青砖灰瓦,雕梁画栋,比原来还漂亮。他站在院里,看着这一切,心里很踏实。娄晓娥站在他旁边,靠在他肩上,笑了,笑得很甜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样品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他等着市里的批复。四合院的修缮,是他的下一个目标。产权不能买,但可以长期租赁。他要让这座百年老宅,在他的手里重焕光彩。他说的,一定能做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