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修缮过半，屋顶换了新瓦，门窗换了新料，地面的青砖铺得平平整整。西厢房的走廊上摆了几盆花，是二大妈送来的，说是自家养的，放在院里添点生气。娄晓娥站在槐树底下，手里拿着设计图，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，嘴角带着笑，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惆怅。她在北京待了一个多月，香港那边周若涵打了两次电话来催，说公司有几笔生意需要她回去处理。
林国栋从西厢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两杯茶，走到她面前，递给她一杯。娄晓娥接过去，喝了一口，是龙井，明前茶，傻柱从杭州捎回来的。她捧着杯子，低下头，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，没说话。
“晓娥，别走了，留下来吧。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娄晓娥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：“林哥，香港那边的生意怎么办？周若涵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“交给周若涵打理。你来帮我管外贸。”林国栋看着她，眼神很稳，像一棵树，根扎得很深，“厂里的海外客户越来越多，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管。你懂粤语，懂英语，懂香港市场，比我合适。”
娄晓娥的脸一下子红了，红得像煮熟的虾，低下头，不敢看人。林国栋松开她的手，瞪了傻柱一眼，说了一句“你瞎掺和什么”。傻柱嘿嘿笑了两声，抱着平安转身就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过头说了一句“嫂子，留下吧，平安也想你”。平安又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，像是在附和。
娄晓娥抬起头，看着傻柱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林国栋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那……我留下。”林国栋看着她，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伸出手，又握住她的手，这次没松开。
二大妈从屋里出来，看见两人手拉手，笑了，转身又回去了。三婶抱着孩子站在窗前，也笑了。一大爷拄着拐杖站在后院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红了，用手背擦了擦，转身走了。
晚上，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，翻着香港客户的订单，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。娄晓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拿着笔记本，整理客户资料。两人各忙各的，谁也不打扰谁，但屋里不冷清，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
“林哥，我留下可以，但香港那边的事不能完全丢下。”娄晓娥放下笔记本，看着他，“我跟周若涵商量一下，以后我每个月去香港一趟，处理重要的事。平时电话和邮件联系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行，你安排”。娄晓娥在本子上记了一笔，说了一句“那我明天给她打电话”。林国栋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，他在想娄晓娥留下的意义。她不仅是他的左膀右臂，还是他的……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掉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娄晓娥留下了。她的情绪状态如何？”
“兴奋、喜悦、期待。她的心率偏快，但很稳定。她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转过身，走回桌前，坐下来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娄晓娥决定留下，负责外贸业务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
夜深了，娄晓娥打了个哈欠，合上笔记本，站起来，说了一句“林哥，早点睡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说“你也是”。娄晓娥出了办公室，门关上了。林国栋坐在桌前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月亮还挂在天上，惨白惨白的，像一张纸。院里安安静静的，傻柱家的灯已经灭了，二大妈家的灯也灭了，只有西厢房的灯还亮着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娄晓娥留下了，外贸业务有人管了，他可以专心搞技术和生产。一件一件来，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娄晓娥穿着婚纱，站在四合院的槐树底下，笑得很甜。他走过去，牵着她的手，院里的人都在鼓掌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工作服，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，正在跟老陈讨论样品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在缓缓转动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，娄晓娥留下了，国栋机械厂的外贸业务有人管了。他要让厂里的产品卖到全世界。他说的，一定能做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