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奔驰停在厂门口的时候,傻柱正在门口搬货。他看见那辆锃亮的车,愣了一下,手里的纸箱差点掉了。车门开了,先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司机,拉开后座的门。许建国从车里出来,穿着一身深蓝色条纹西装,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。他站在厂门口,仰头看了看“国栋机械厂”的铜牌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许大茂从另一边下来,穿着一件灰色西装,明显是新的,但穿在他身上有点紧,袖口长了一截,领带也系歪了。他跟在许建国身后,腰板挺得笔直,下巴抬得高高的,但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,阴冷冷的,像躲在暗处的蛇。他看见傻柱,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傻柱,好久不见”。傻柱没理他,转身就跑进去喊林国栋。
林国栋正在车间里调试新设备,听见傻柱的喊声,关了机器,擦了擦手,走出来。他站在办公楼门口,看见许建国和许大茂走过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不卑不亢。娄晓娥从办公室出来,站在他旁边,穿着一件白衬衫,头发扎成一条马尾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林老板,久仰。”许建国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笑容恰到好处,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。
林国栋握住他的手,说了一句“许老板,欢迎”。他侧身让开,带着两人进了会议室。许大茂跟在后面,经过娄晓娥身边的时候,脚步慢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,有恨,有不甘,有一种说不清的酸。娄晓娥没看他,跟在后头进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,桌上摆着茶水和水果。林国栋坐在主位,娄晓娥坐在他旁边。许建国坐在对面,许大茂站在他身后,像个跟班。傻柱端着茶壶进来,给每人倒了一杯茶,退到门口,没走,站在那里听着。
“林老板,你的厂子不错。从一个小作坊发展到今天,了不起。”许建国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看着林国栋,眼神锐利,像在掂量一块肉的重量,“我直说了吧,我想收购你的厂。你开个价。”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不卖。”
许建国的笑容没变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声音缓了下来:“林老板,别急着拒绝。我的出价不会低。你的厂子值多少钱,我出双倍。你可以拿着钱去享受生活,不用这么辛苦。”
林国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他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许老板,我的厂不卖。多少钱都不卖。”
许大茂站在后面,忍不住了,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得意:“林国栋,你别不识抬举。我表哥在香港有的是钱,收购你的厂是看得起你。你一个破厂,值几个钱?”
林国栋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没笑过一样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许大茂,你找到靠山了。”许大茂的脸涨红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被许建国抬手拦住了。许建国站起来,整了整西装,看着林国栋,眼神里的锐利变成了冷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林老板,你考虑考虑。生意场上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说不定哪天你会改变主意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桌上,推过来,说了一句“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”,转身就走。许大茂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过头,看了林国栋一眼,眼神里有恨,有不甘,有一种说不清的得意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林国栋,你等着。”
林国栋没看他,端起茶杯,慢慢喝着。傻柱站在门口,看着许建国和许大茂上了车,黑色奔驰开走了,他才松了口气,走进会议室,问了一句“林哥,他们会不会使坏”。林国栋放下茶杯,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会。但不卖就是不卖,他们能怎样?”
娄晓娥坐在椅子上,一直没说话。她看着林国栋的背影,眼神里有担忧,也有信任。她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,声音很轻:“林哥,许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这种人,要不到的东西就会毁掉。”
林国栋转过头,看着她,伸出手,拍了拍她肩膀,说了一句“不怕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晚上,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许建国来访,提出收购,拒绝。许大茂跟随,态度嚣张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建国的背景查到了吗?”
“许建国,香港永丰贸易行实际控制人,与日本、东南亚有密切贸易往来。近年来开始涉足内地制造业收购,已收购三家民营企业。此人手段老辣,擅长利用法律漏洞和人际关系。建议宿主提高警惕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,他在想许建国的话——“生意场上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”他不会卖,但他得防着许建国使阴招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许建国的事,不能急,不能慌。他不卖,谁也抢不走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许建国带着人来砸厂,他站在车间门口,挡着,不让进。工人们拿着扳手和铁管,站在他身后,谁也不退。许建国脸色铁青,带着人走了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样品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许建国走了,但他不会善罢甘休。林国栋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他不怕,他等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