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银行打来的,信贷部的王经理,平时说话客客气气,今天语气却硬邦邦的,像换了个人。林国栋刚端起茶杯,电话就响了,他放下杯子,拿起话筒,那头传来王经理公事公办的声音:“林老板,你的贷款下个月到期,需要提前还。政策调整,没办法。”
林国栋的手指停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,但声音还是很稳:“王经理,不是还有半年吗?合同上写的是明年四月。”
“政策调整,我也没办法。上面催得紧,您体谅一下。”王经理的语气带着一种敷衍的歉意,像是背台词。
林国栋沉默了两秒,说了一句“好,我知道了”,挂了电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这笔贷款是去年为了扩建厂房贷的,三十万,明年四月到期,现在突然要提前还,背后肯定有人搞鬼。他还没想完,桌上的座机又响了。这次是原材料供应商老郑,做铜材的,合作了两年,一直很愉快。
“林老板,你那批铜材的尾款该结了吧?再不付款,下一批货我就不能发了。”老郑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随意,带着一种刻意的生硬。
林国栋握着话筒,问了一句“郑老板,合同上写的是三个月账期,还有一个月才到期”。老郑在电话那头咳了一声,声音低了一些,但很坚决:“林老板,我也没办法,最近资金紧张,您体谅一下。”林国栋没说话,挂了电话。
第三个电话是钢材供应商老马的,说辞跟老郑一模一样——资金紧张,要求提前付款。林国栋把话筒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心里已经明白了。银行催贷,供应商催款,同一时间,口径一致,这不是巧合。有人在背后搞鬼。
娄晓娥从车间回来,手里拿着一沓质检报告,推门进来,看见林国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,眉头紧锁,问了一句“林哥,怎么了”。林国栋睁开眼睛,看着她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银行催贷,供应商催款,都要求提前结清。许建国想逼我卖厂。”
娄晓娥的脸白了一下,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桌上,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,握住他的手,声音很轻:“怎么办?”
林国栋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想了想,说了一句“不怕。咱们账上还有一百五十万,够还贷款和尾款。许建国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卖厂,他打错了算盘”。
他拿起电话,先给银行回了过去,说“王经理,贷款我下个月还,没问题”。王经理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,连声说“好好好”。林国栋挂了电话,又给老郑和老马打了过去,说“尾款明天结,你们把对账单发过来”。老郑和老马也愣了一下,连声说“好好好”。
挂了电话,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娄晓娥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但很稳:“许建国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难住我?他太小看我了。”
娄晓娥看着他,笑了,笑得很甜,说了一句“你呀,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”。林国栋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“不是老板的样子,是底气。手里有钱,心里不慌”。
广州某酒店的套房里,许建国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许大茂坐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夹着根雪茄,抽了两口,呛得直咳嗽。许建国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嫌弃,但没说话,又转过头,继续看夜景。
电话响了,他走过去,拿起来,听了几句,脸色变了。他把酒杯放在桌上,握着话筒,声音冷了下来:“你说什么?他答应了?贷款和尾款都结清了?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,许建国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他把电话挂了,站在那儿,喘着粗气。许大茂从沙发上站起来,问了一句“表哥,咋了”。许建国没理他,走到窗前,把酒杯端起来,一口闷了,把杯子放在窗台上,转过身,看着许大茂,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:“林国栋把钱都还了。他的账上,至少有一百五十万。”
许建国瞪了他一眼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我低估他了。这个林国栋,不简单。”他坐回沙发上,点了一根雪茄,抽了两口,吐出一口浓烟,烟雾在灯光下缭绕,他的脸在烟雾里忽隐忽现。
“表哥,那怎么办?就这么算了?”许大茂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甘心的急切。
许建国弹了弹烟灰,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想了很久,才睁开眼睛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算了?不会。一次不行,就再来一次。他的钱总有花完的时候。我去找工商局的朋友,查查他的厂有没有违规。”许大茂的眼睛亮了起来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对,查他”。
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,翻着账本,娄晓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拿着笔记本,整理客户资料。两人各忙各的,谁也不打扰谁,但屋里不冷清,有一种说不清的暖。
“林哥,许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。这次没得逞,他还会想别的办法。”娄晓娥放下笔记本,看着他。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,说了一句“我知道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出什么招,我接什么招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,说了一句“我让香港的朋友打听打听许建国的底细”。林国栋说了一句“好”。
夜深了,娄晓娥打了个哈欠,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,说了一句“林哥,早点睡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“你也是”。娄晓娥出了办公室,门关上了。林国栋坐在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许建国恶意收购第一步:银行催贷、供应商催款,已化解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建国的下一步会是什么?”
“根据他的行为模式分析,他可能会动用行政手段,例如找工商、税务等部门检查宿主的工厂,寻找违规行为。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准备,确保所有证照齐全,账目清晰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,他在想许建国的下一步。工商、税务、消防,都有可能。他得提前准备,不能让他抓到把柄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把所有的证照找出来,检查一遍;把账目整理好,随时准备接受检查。一件一件来,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许建国带着工商局的人来厂里检查,他拿出所有证照,账目清清楚楚,对方查了半天,什么都没查到,灰溜溜地走了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许建国不会善罢甘休,但他也不怕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等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