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骑了快两个小时,到了琉璃厂。聚宝斋的门还是那两扇黑漆木门,招牌上的金粉掉得差不多了,但那股子老气横秋的劲儿还在。他推门进去,陈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,手里捏着个紫砂壶,慢悠悠地往杯子里倒。看见林国栋进来,放下茶壶,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稀客,好几个月没来了。”
林国栋把门关上,走到柜台前,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,放在柜台上,解开。十根金条整整齐齐码在布上,黄澄澄的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陈老板的眼睛亮了一下,拿起一根,在手里掂了掂,又对着光看了看,咬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小林,你这是从哪儿弄的?成色不错,九九九的。”陈老板把金条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看着林国栋,眼神里有好奇,也有试探。
林国栋没回答这个问题,端起柜台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陈老板,我急用钱,您帮我变现。这十根,能卖多少?”
陈老板拿起算盘,噼里啪啦打了一阵,抬起头,说了一句“现在金价高,这十根能卖十五万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成交”。陈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皮箱,打开,里面是一沓沓的大团结。他数了十五沓,推过来。林国栋没数,把钞票塞进帆布包,把金条推过去,说了一句“陈老板,谢了”。陈老板摆了摆手,说“以后有好东西,还找我”。
林国栋出了聚宝斋,骑上车,往银行的方向骑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但他心里不轻松。十五万,加上账上的十万和香港客户的十万,够了。他得赶紧把贷款还了,把供应商的款结了,不能让许建国抓住把柄。
到了银行,信贷部的王经理正在办公室喝茶。看见林国栋进来,放下茶杯,站起来,脸上堆着笑,但那笑容假得很,像贴在脸上的。林国栋从帆布包里掏出二十沓大团结,放在桌上,说了一句“王经理,贷款还了,你数数”。王经理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还钱,赶紧叫来柜员,数了一遍,二十万,不多不少。
“林老板,您这么快就凑齐了?”王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惊讶。
林国栋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没笑过一样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王经理,我的厂不缺钱。谁跟你说我缺钱的?”王经理的脸抽了一下,干笑了两声,没接话。林国栋没再看他,转身出了银行。
他又去了老郑和老马的办公室,把尾款结了。老郑接过钱,脸上的表情跟王经理一样——惊讶,尴尬,还有一点心虚。林国栋没多说,把钱放下,转身就走。
回到厂里,天已经快黑了。娄晓娥正在办公室整理账本,看见他进来,站起来,问了一句“林哥,办妥了”。林国栋把帆布包放在桌上,坐下来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贷款还了,供应商的款也结了”。娄晓娥松了口气,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笑了,笑得很甜。
傻柱端着一碗面进来,放在林国栋面前,说了一句“林哥,趁热吃”。林国栋端起碗,呼噜呼噜吃完,放下碗,擦了擦嘴。傻柱站在旁边,搓了搓手,问了一句“林哥,钱都还了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傻柱笑了,笑得很憨,端着空碗出去了。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金条变现十五万,贷款还清,供应商款结清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资金危机解除了。但许建国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是的。他的下一步可能会动用行政手段。建议宿主尽快整理所有证照和账目,随时准备接受检查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,他在想许建国的下一步。
广州某酒店的套房里,许建国坐在沙发上,手里夹着一根雪茄,脸色铁青。许大茂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大哥大,刚挂了电话,转过身,看着许建国,声音发虚:“表哥,银行那边说,林国栋把贷款还了,二十万,全还了。”
许建国的脸更青了,把雪茄掐灭,扔进烟灰缸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他哪来的钱?账上不是只有十万吗?”
许大茂摇了摇头,声音更虚了:“不知道。银行的人说,他拿了二十万现金去的。现金,不是转账。”
许建国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两圈,停下来,看着窗外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:“看来林国栋不简单。背后有金主,或者自己藏了钱。得换个方式。”许大茂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问了一句“表哥,什么方式”。许建国没回答,拿起桌上的大哥大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李局长吗?我是许建国。有件事想请你帮忙……”许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林国栋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证照、账目、消防、环保,一样一样查,不能有疏漏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见许建国带着工商局的人来厂里检查,他拿出所有证照,账目清清楚楚,对方查了半天,什么都没查到,灰溜溜地走了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笑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走进办公室,从抽屉里把所有证照拿出来,营业执照、税务登记证、排污许可证、消防验收合格证,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他又把账本翻出来,一页一页地检查,确认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。娄晓娥从车间回来,看见他在忙,走过来,问了一句“林哥,你这是干啥”。林国栋头都没抬,说了一句“许建国可能会动用行政手段,咱们得提前准备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,坐下来,帮他一起整理。
两人忙了一上午,把所有材料整理好,装进文件夹,放在柜子里。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文件夹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“林哥,你说许建国还会出什么招?”娄晓娥放下手里的笔,看着他。
林国栋想了想,说了一句“不知道。但他出什么招,咱们接什么招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,说了一句“我去香港一趟,打听打听许建国的底细”。林国栋说了一句“好,小心点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