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教授的电话是早上打来的,说工业局的赵局长正好下午有空,让林国栋带上资料过去一趟。林国栋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厚厚的文件夹,里面有工厂三年来的经营数据、纳税证明、出口创汇报表,还有广交会上的订单复印件。他把文件夹塞进公文包,穿上西装,对着镜子照了照,领带系得端端正正。娄晓娥帮他整了整衣领,说了一句“别紧张,赵局长人不错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出了门。
张教授在工业局门口等着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。看见林国栋过来,招了招手,带着他上了二楼。赵局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开着,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。张教授敲了敲门框,赵局长抬起头,看见张教授,笑了,放下电话,站起来,迎过来。
“老张,好久不见。”赵局长握着张教授的手,摇了摇,又看着林国栋,上下打量了一眼,“这就是你那个学生?林国栋?”
张教授点了点头,拍了拍林国栋的肩膀,说了一句“赵局长,我这个学生不简单,三年把一个作坊做成了年产值五百万的厂子”。赵局长的眼睛亮了一下,指了指沙发,说“坐,坐下说”。林国栋坐下来,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夹,双手递过去。赵局长接过去,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看得很慢,每一页都仔细看了,不时点头。
“出口创汇?给德国人供货?”赵局长抬起头,看着林国栋,眼神里有惊讶,也有欣赏。
“对。德国汉斯公司,每年五万美元的订单。”林国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今年又签了日本和香港的客户,出口额预计突破二十万美元。”
赵局长点了点头,把文件夹合上,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:“林国栋同志,你的厂是民营企业标杆,市里支持你。有什么困难,尽管说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,想了想,说了一句“赵局长,最近有人想恶意收购我的厂。银行突然要求提前还贷,供应商也来催款,我怀疑背后有人搞鬼”。赵局长的眉头皱了起来,问了一句“谁”。林国栋说“一个叫许建国的香港商人”。赵局长没说话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王行长吗?我是工业局老赵。国栋机械厂的贷款,按原计划执行,不要提前催收。这个厂是市里的重点企业,你们要支持。”赵局长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张教授也站起来,跟赵局长握了握手,两人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阳光很好,从窗户照进来,把地砖照得发白。林国栋走得不快不慢,心里很踏实。张教授走在他旁边,拍了拍他肩膀,说了一句“小林,你争气,我才好说话。你要是扶不起的阿斗,我也不会帮你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张教授,谢谢您”。张教授摆了摆手,说“谢啥,你是我学生,我不帮你谁帮你”。
两人出了工业局大门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林国栋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看着张教授,说了一句“张教授,晚上我请您吃饭”。张教授笑了,说“行,你请客,我点菜”。
回到厂里,娄晓娥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,看见林国栋进来,站起来,问了一句“怎么样”。林国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坐下来,说了一句“赵局长给银行打电话了,贷款不用提前还了”。娄晓娥笑了,笑得很甜,走过来,给他倒了杯水,放在他面前。
傻柱从门口探进头来,问了一句“林哥,成了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傻柱笑了,笑得很憨,缩回头,跑回厨房继续炒菜。林国栋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心里很平静。许建国,你想搞垮我,没那么容易。我有政府支持,有银行支持,有团队支持。你出什么招,我接什么招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赵局长的支持,能起到多大作用?”
“作用很大。赵局长是工业局的一把手,他的话银行不敢不听。许建国再想通过行政手段施压,难度会大很多。但宿主仍需保持警惕,许建国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睁开眼睛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赵局长支持,银行取消提前还贷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晚上,林国栋在鸿宾楼请张教授吃饭。张教授点了四个菜,一个红烧鲤鱼,一个葱烧海参,一个清炒时蔬,一个酸辣汤。两人对面坐着,喝着二锅头,聊着天。张教授喝了两杯,脸红扑扑的,话多了起来。
“小林,许建国这个人,我打听过了。他在香港有点背景,跟内地一些官员也有来往。你小心点,别让他抓住把柄。”张教授放下酒杯,夹了一块鱼,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张教授,您放心,我不会让他得逞”。张教授看着他,笑了,笑得很欣慰,端起酒杯,说“来,再喝一杯”。林国栋端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,干了。
吃完饭,林国栋送张教授上了出租车,自己骑着自行车回四合院。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他把领带松了松,把西装扣子解开,骑得不快不慢。月亮挂在天上,又圆又亮,照得路面发白。他想起许建国那张脸,想起他说的那些话,心里很平静。他不怕他,他等着他出招。
回到四合院,院里黑漆漆的,傻柱家的灯已经灭了,二大妈家的灯也灭了。西厢房的灯还亮着,娄晓娥在等他。他推开门,娄晓娥正坐在桌前看书,看见他进来,放下书,站起来,问了一句“吃了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脱了西装,挂在衣架上,洗了脸,躺到床上。
林国栋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赵局长支持,银行不催了,供应商那边也稳了。但许建国不会善罢甘休,他还会出别的招。挖人不成,贷款不成,他会从客户入手,或者从市场入手。他得提前布局,不能让他得逞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许建国带着人来厂里闹事,他站在车间门口,挡着,不让进。工人们拿着扳手和铁管,站在他身后,谁也不退。许建国脸色铁青,带着人走了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走进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客户名单,一个一个地打电话。他告诉客户们,厂里一切正常,订单按时交货,不用担心。客户们都很满意,有的还追加了订单。他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,心里很踏实。
许建国,你出什么招,我接什么招。我林国栋,不是吓大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