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建国在酒店套房里等了一整天,等来的全是坏消息。第一个电话是银行打来的,信贷部的王经理声音发虚,像做了什么亏心事:“许老板,林国栋的贷款不用提前还了,上面打了招呼,我们也没办法。”许建国的脸沉了一下,没说话,把电话挂了。第二个电话是供应商老郑打来的,语气比银行还心虚,结结巴巴的:“许老板,林国栋那边我不能再配合了,市里支持他,我惹不起。”
许建国把电话摔在沙发上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广州的夜景在眼前展开,万家灯火,车流如织,但他心里堵得慌。许大茂坐在沙发上,手里夹着根烟,抽了两口,掐灭了,站起来,走到许建国身边,问了一句“表哥,怎么了”。许建国没回头,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:“林国栋找了市工业局的局长,银行不敢动他了,供应商也反悔了。”
许大茂的脸白了,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咬着牙,没出声。许建国转过身,看着他,眼神里有失望,也有不甘,声音缓了下来:“这个林国栋,不简单。收购不成,那就竞争。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,问了一句“怎么竞争”。许建国走到沙发前,坐下来,点了一根雪茄,抽了两口,吐出一口浓烟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我也开一个机械厂,跟他对着干。他有技术,我有资金。他有客户,我也有渠道。看谁拼得过谁。”
许大茂的眼睛亮了起来,坐在许建国旁边,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:“表哥,这个主意好。咱们也开厂,把林国栋的客户抢过来,把他的工人挖过来,把他的市场吃掉。”许建国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风,说了一句“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”。
国栋机械厂的办公室里,林国栋正在翻看客户订单。娄晓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拿着笔记本,整理客户资料。傻柱端着一壶新茶进来,给林国栋倒了一杯,又给娄晓娥倒了一杯。他站在旁边,搓了搓手,问了一句“林哥,许建国那边有消息吗”。林国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银行恢复贷款了,供应商也道歉了。他暂时不会出招了。”
傻柱松了口气,笑了,笑得很憨,说了一句“那就好”。林国栋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“不会这么简单。许建国不会善罢甘休,他还会想别的办法”。傻柱愣了一下,问了一句“还会出什么招”。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,说了一句“不知道。但他出什么招,咱们接什么招”。
娄晓娥放下笔记本,看着林国栋,声音很轻:“林哥,我在香港的朋友说,许建国最近在打听机械加工行业的行情,可能想自己开厂。”林国栋的手指停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了,说了一句“开厂?他有资金,有渠道,但没技术。机械加工不是有钱就能干的,需要经验,需要手艺,需要团队”。
娄晓娥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,说了一句“那咱们得提前准备,不能让他抢了客户”。林国栋说了一句“对”。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德国客户汉斯的号码,用英语跟对方聊了几句,确认了订单的进度。又拨了日本客户的号码,让娄晓娥用日语翻译,确认了下一批货的交期。又拨了香港客户的号码,让娄晓娥用粤语沟通,确认了新样品的测试结果。
挂了电话,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心里很踏实。客户稳了,订单稳了,厂子稳了。许建国想开厂,让他开。他有资金,有渠道,但没技术。机械加工这行,不是有钱就能玩的。他干了十年钳工,又干了几年厂长,才攒下这点家底。许建国一个做贸易的,想半路出家,没那么容易。
晚上,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许建国收购失败,计划自己开厂。客户稳定,订单稳定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建国自己开厂,对宿主的威胁有多大?”
“威胁有限。许建国虽然资金雄厚,但缺乏技术积累和行业经验。机械加工行业需要长期的技术沉淀和客户信任,不是短期内能建立的。宿主只要保持技术优势和服务质量,许建国很难抢走宿主的客户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,他在想许建国的下一步。自己开厂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厂房、设备、工人、技术、客户,哪一样不是钱和时间堆出来的?他许建国再有钱,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一个像样的工厂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客户要跟,质量要抓,技术要升级。一件一件来,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许建国开了一家机械厂,但设备老旧,技术落后,工人也不熟练。客户试用了一批货,质量不合格,全退了。许建国站在车间里,脸色铁青,像条丧家犬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走进车间,走到老陈身边,问了一句“陈师傅,新模具做得怎么样了”。老陈擦了擦手,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样品,递给他,说了一句“你看看,精度行不行”。林国栋接过样品,用卡尺量了一下,精度一道半,比要求的高了一倍。他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行,批量生产”。老陈笑了,转身继续干活。
林国栋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忙碌的工人们,心里很踏实。许建国要开厂,让他开。他不怕竞争,只怕自己不够强。他得继续努力,把技术做得更好,把质量做得更硬,把服务做得更细。客户的眼睛是雪亮的,谁的东西好,他们就买谁的。
他转过身,走进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产品的设计图,铺在桌上,开始研究。这是他为日本客户定制的一款精密配件,精度要求零点零零五毫米,比德国人的要求还高一个等级。他拿起铅笔,在图纸上改了几处,标注了新的加工工艺。娄晓娥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看了一会儿,问了一句“林哥,这个能做出来吗”。林国栋头都没抬,说了一句“能”。
他放下铅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娄晓娥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但很自信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许建国想开厂,让他开。我有技术,有团队,有客户。他抢不走。”娄晓娥看着他,笑了,笑得很甜,说了一句“我信你”。
林国栋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,满屋都是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工人们在车间里干活,车床嗡嗡地转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电话,开始给客户打电话。一个一个地打,确认订单,确认交期,确认质量。客户们都很满意,有的还追加了订单。
许建国,你想竞争,那就来吧。我林国栋,不怕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