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的第一批客户是从林国栋手里硬抢过去的。两个小厂，做农机配件的，以前跟国栋机械厂合作了一年多，一直很愉快。许大茂派人去谈，报价比林国栋低百分之二十，还答应三个月账期。两个小厂的老板动心了，电话打到林国栋办公室，支支吾吾地说“林老板，对面便宜不少，我们也不好做，您看能不能也降点”。林国栋握着话筒，靠在椅背上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王老板，我的不降价。但我的产品质量比他们好，寿命长，故障率低。你算算总账，哪个划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王老板的声音带着犹豫：“林老板，我再考虑考虑。”挂了电话，林国栋把话筒放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傻柱站在旁边，急得满头大汗，声音都变了：“林哥，再这样下去客户都跑了。许大茂那孙子，就知道降价，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。”
林国栋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没笑过一样，声音不大但很稳：“让他降。他降百分之二十，还能降百分之三十吗？他亏得起吗？他的厂子刚投产，工人不熟练，设备没磨合，质量肯定不稳定。客户用一批就知道好歹了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娄晓娥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沓资料，走到林国栋面前，说了一句“林哥，又有两个客户打电话来问降价的事。我都按你说的回了，不降价，但可以延长账期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好”。
许大茂坐在新厂的办公室里，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叼着根烟，看着桌上的订单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他拿起电话，拨了许建国的号码，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：“表哥，我抢了两个客户，都是林国栋的老客户。我把价格压了百分之二十，他们就跑了。”电话那头许建国沉默了几秒，声音不大但很冷：“别高兴太早。价格战不是长久之计，质量才是根本。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，声音发虚：“表哥，你放心，质量没问题。设备都是新的，工人也是老手。”许建国没再说什么，挂了电话。许大茂把话筒放下，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，拿起桌上的订单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第一批货很快交了出去。许大茂亲自盯着，工人加班加点，机器日夜不停。但问题很快就来了——客户反馈，配件精度不够，装上设备后出现卡滞，有的甚至直接断裂。王老板的电话打到了许大茂办公室，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：“许厂长，你这什么破东西？用了不到三天就坏了，你让我怎么跟我的客户交代？”
许大茂的脸白了，白得像纸，握着话筒的手在抖，声音发虚：“王老板，你别急，我让人去换。”他挂了电话，转身对车间主任喊了一声“老张，你带人去换货，快”。车间主任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工，经验丰富，但脾气也大。他看了一眼许大茂，没说话，转身去准备了。
王老板又打了林国栋的电话，声音里带着懊悔：“林老板，还是你的货质量好。许大茂那批货，用几天就坏了，我损失大了。你能不能还按原价给我供货？我以后再也不贪便宜了。”林国栋握着话筒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王老板，货可以供，但价格不变，账期也不能延长了。”王老板连声说“行行行”，挂了电话。
傻柱从车间跑进来，脸上带着笑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：“林哥，王老板又回来了，还带了两个新客户。”林国栋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，低头继续画图。傻柱挠了挠头，转身跑了出去。
娄晓娥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，走到林国栋面前，说了一句“林哥，许大茂那边出了质量问题，好几个客户都打电话来问咱们还能不能供货”。林国栋抬起头，看着她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说了一句“接。价格不变，账期缩短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，转身去打电话了。
许大茂坐在办公室里，脸色铁青，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。许建国坐在他对面，手里夹着雪茄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有失望，也有愤怒。他弹了弹烟灰，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：“大茂，我说了，质量才是根本。你光降价有什么用？客户不是傻子，谁的东西好，他们就买谁的。”
许大茂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声音沙哑：“表哥，我没想到会这样。设备都是新的，工人也是老手，怎么会出问题？”许建国把雪茄掐灭，扔进烟灰缸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你没有技术积累，没有熟练工人，没有成熟工艺。光靠设备和价格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许大茂抬起头，看着许建国的背影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许建国转过身，看着他，声音缓了下来：“回去好好抓质量，别光想着降价。林国栋干了这么多年，不是吃素的。”
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许大茂价格战失败，客户回流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价格战告一段落，许大茂的厂子质量出了问题。宿主的客户不但没少，反而增加了。”
“是的。宿主的策略是正确的，坚持质量第一，不参与恶性价格竞争。客户最终会因为质量问题回归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，他在想许大茂的下一步。价格战输了，他会想办法提高质量。但提高质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，需要时间，需要经验，需要积累。他许大茂再有钱，也买不到时间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客户回来了，订单增加了，生产要跟上。一件一件来，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许大茂站在车间里，机器坏了，没人会修，工人们闲着，客户退货。许大茂急得满头大汗，像个热锅上的蚂蚁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工作服，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，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走进车间，走到老陈身边，问了一句“陈师傅，新模具做得怎么样了”。老陈擦了擦手，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样品，递给他，说了一句“你看看，精度行不行”。林国栋接过样品，用卡尺量了一下，精度一道半，比要求的高了一倍。他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行，批量生产”。老陈笑了，转身继续干活。
林国栋站在车间门口，看着忙碌的工人们，心里很踏实。许大茂打价格战，他赢了。但他知道，许大茂不会善罢甘休，他还会出别的招。但他不怕，他等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