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的厂子投产不到三个月，质量问题就像雪崩一样涌了出来。第一批退货的客户是王老板，农机配件的那个，用了不到一周就坏了三个零件。王老板在电话里骂了足足十分钟，从许大茂的祖宗八代骂到他还没断奶的儿子，许大茂握着话筒，脸涨得像猪肝，一句话都不敢回。挂了电话，他瘫在椅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第二批退货的是李老板，做纺织机械配件的。他的问题更严重——整批货精度都不达标，装上去机器就抖，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差点把厂房震塌了。李老板没骂人，但语气比骂人还狠：“许厂长，这批货我全退，损失你赔。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，我不会再接你的电话。”许大茂想解释，电话那头已经挂了。
许建国从香港打来电话的时候，许大茂正在办公室摔东西。文件夹摔在地上，茶杯摔在墙上，烟灰缸砸在窗户上，玻璃碎了一地。许建国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，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：“大茂，你摔东西有什么用？客户退货，你就赔钱。质量不行，你就改进。光摔东西能解决问题吗？”
许大茂握着话筒，手在抖，声音也抖：“表哥，设备都是新的，工人也是老手，怎么就出问题了呢？我不服。”许建国沉默了几秒，声音缓了下来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：“你没有核心技术，没有成熟工艺，没有技术骨干。光靠设备和高薪挖几个普通工人，做不出好东西。机械加工这行，靠的是积累。”
许大茂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手心里，没出声。许建国叹了口气，说了一句“把退货处理好，别惹官司”，挂了电话。
林国栋坐在办公室里，翻着新产品的设计图。娄晓娥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，走到他面前，嘴角带着笑：“林哥，王老板又打电话来了，说想跟咱们继续合作，还介绍了一个新客户。”林国栋抬起头，看着她，问了一句“价格呢”。娄晓娥说“王老板说，加价百分之十也要买咱们的货”。
林国栋放下铅笔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稳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欢迎回来。”娄晓娥笑了，转身去给王老板回电话。傻柱从车间跑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样品，气喘吁吁的，脸上带着笑：“林哥，你看看这个，精度零点零零三毫米，比日本人的要求还高。”林国栋接过样品，用千分尺量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行，批量生产”。
傻柱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跑了出去。
许大茂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沓退货单，每一张都像刀子，一刀一刀剜他的心。他拿起电话，拨了林国栋的号码。响了两声，林国栋接了，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喂？”
“林国栋，你赢了。”许大茂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的，“但你别得意，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林国栋沉默了两秒，说了一句“许大茂，你不是输给我，你是输给自己。好好抓质量，别光想着降价”。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，许大茂挂了。林国栋放下话筒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娄晓娥从里屋出来，看着他，问了一句“许大茂打来的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他认输了，但不甘心”。
娄晓娥走过来，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，握住他的手，握得很紧，声音很轻：“林哥，咱们赢了。”林国栋反握住她的手，说了一句“对，赢了”。
晚上，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许大茂质量出问题，客户退货，加价回归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大茂的厂子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根据他的资金状况和亏损速度，最多还能撑一年。如果许建国继续注资，可能更久。但质量问题是根本，不解决质量问题，客户不会回头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，他在想许大茂的下一步。他不会放弃，许建国也不会放弃。他们还会出招，但林国栋不怕。他有技术，有团队，有客户。许建国再有钱，也买不到这些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客户回来了，订单增加了，生产要跟上。一件一件来，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许大茂站在车间里，机器停了，工人们闲着，客户不来。许大茂急得满头大汗，像个热锅上的蚂蚁。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工作服，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，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走进车间，走到老陈身边，问了一句“陈师傅，新模具做得怎么样了”。老陈擦了擦手，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样品，递给他，说了一句“你看看，精度行不行”。林国栋接过样品，用卡尺量了一下，精度零点零零三毫米，比要求的高了一倍。他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行，批量生产”。老陈笑了，转身继续干活。
林国栋站在车间门口，看着忙碌的工人们，心里很踏实。许大茂打价格战，他赢了。许大茂质量出问题，他又赢了。但他知道，许大茂不会善罢甘休，他还会出别的招。但他不怕，他等着。
许大茂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一沓退货单，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，烟灰缸堆成了小山。许建国打来电话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大茂，我准备再投五百万，引进日本的技术。你好好干，别再让我失望了。”许大茂的眼睛亮了一下，把烟掐灭，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：“表哥，你放心，这次我一定把林国栋打趴下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，满屋都是。他眯了眯眼，看着窗外，心里说——林国栋，你等着。我不会认输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