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建国是坐自己的奔驰来的,车停在厂门口,司机下来开门,他整了整西装领带,抬头看了一眼“国栋机械厂”的铜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许大茂跟在后面,穿着一身灰西装,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傻柱正在门口搬货,看见这俩人,手里的纸箱差点掉了,转身就跑进去喊林国栋。
林国栋从车间出来,手上还沾着机油,在围裙上擦了擦,走到办公楼门口,看着许建国和许大茂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许老板,又来收购?”
许建国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说了一句“林老板,这次我亲自来,诚意你应该看得到”。林国栋握住他的手,握了一下就松开了,侧身让开,说了一句“会议室请”。三人进了会议室,傻柱端了三杯茶进来,放在桌上,退到门口,没走,站在那里听着。
许建国坐在客位上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,放在桌上,推到林国栋面前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林老板,我出五百万收购你的厂。你拿着钱,可以去享受生活,不用这么辛苦。”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份合同,没动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没笑过一样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许老板,我的厂现在年利润两百万。你给我五百万,你觉得我会卖吗?”
许建国的脸抽了一下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沉默了几秒,声音沉了下来:“八百万。”林国栋摇了摇头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说了一句“不卖”。许大茂坐在旁边,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咬着牙,没出声。许建国看着林国栋,眼神里的锐利变成了冷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一千万,最后一次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嘀嗒声。傻柱站在门口,手心全是汗,大气都不敢出。林国栋看着许建国,沉默了好几秒,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许老板,多少钱都不卖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许建国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站起来,把合同收回公文包,拎着包,转身就走。许大茂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过头看了林国栋一眼,那眼神里有恨,有不甘,有一种说不清的绝望。他没说话,跟着许建国走了。
傻柱站在门口,看着黑色奔驰开走,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跑进来,声音发颤:“林哥,一千万,你都不卖?”林国栋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说了一句“不卖。厂子是我的心血,多少钱都不卖”。娄晓娥从里屋出来,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,声音很轻:“林哥,你做得对。”
傻柱挠了挠头,笑了,笑得很憨,说了一句“林哥,你真是条汉子”。林国栋摆了摆手,说了一句“回去干活”。傻柱嘿嘿笑了两声,转身跑了出去。
许建国坐在车里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许大茂坐在他旁边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车开出去很远,许建国才开口,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:“这个林国栋,比我想的难对付。”许大茂抬起头,声音发虚:“表哥,那怎么办?”许建国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收购不成,就竞争到底。回去把厂子搞上去,质量抓起来,我就不信,干不过他。”
许大茂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晚上,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许建国出价一千万收购,拒绝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建国出价一千万,宿主为什么不卖?”
“厂子是我的心血,也是我的底气。卖了厂子,我就什么都没了。一千万,听起来多,但跟厂子的未来比,不算什么。我有技术,有团队,有客户,厂子每年利润两百万,几年就能赚到一千万。而且,厂子还在增值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,他在想许建国的下一步。收购不成,他会竞争到底。但他不怕,他有技术,有团队,有客户。许建国再有钱,也买不到这些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,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许建国要竞争,那就竞争。他要把技术做得更好,把质量做得更硬,把服务做得更细。客户的眼睛是雪亮的,谁的东西好,他们就买谁的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许建国站在厂门口,脸色铁青,像条丧家犬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走进车间,走到老陈身边,问了一句“陈师傅,新模具做得怎么样了”。老陈擦了擦手,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样品,递给他,说了一句“你看看,精度行不行”。林国栋接过样品,用千分尺量了一下,精度零点零零三毫米,比要求的高了一倍。他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行,批量生产”。老陈笑了,转身继续干活。
林国栋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忙碌的工人们,心里很踏实。许建国出一千万,他不卖。因为他知道,国栋机械厂的价值,远远不止一千万。他有技术,有团队,有客户,还有这座百年老宅。他什么也不怕。
他转过身,走进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产品的设计图,铺在桌上,开始研究。这是他为德国客户定制的一款精密配件,精度要求零点零零二毫米,比日本人的要求还高一个等级。他拿起铅笔,在图纸上改了几处,标注了新的加工工艺。
许建国,你想竞争,那就来吧。我林国栋,不怕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