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建国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，手里夹着一根雪茄，烟雾在暮色中缭绕。楼下是北京的车水马龙，但他无心欣赏。许大茂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，两只手撑着膝盖，指节发白。桌上摊着几张报表，红字刺眼，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——许氏机械厂，三个月亏损了八十万。
“表哥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再投五百万，我一定能翻盘。”许大茂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声音沙哑。
许建国把雪茄掐灭，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失望，也有厌倦。他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沓报表，翻了翻，扔回去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：“大茂，我给了你机会，五百万，半年时间。你连质量都搞不好，客户都被你得罪光了。你让我怎么再信你？”
许大茂站起来，走到许建国面前，拉住他的袖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表哥，你不能不管我。你走了，我怎么办？林国栋不会放过我的。”许建国把手抽回来，退了一步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了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大茂，我不是你爹。我帮你是情分，不帮是本分。你自己作出来的，自己扛。”
他转过身，拎起行李箱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门关上了，砰的一声，像一记耳光。许大茂站在屋里，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想喊，喊不出来。他瘫坐在地上，把脸埋进手心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没出声。
许建国下了楼，上了车，对司机说了一句“去机场”。车开了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林国栋的脸。那张脸，不喜不悲，像一潭死水。他许建国纵横商场二十年，从香港到东南亚，没遇到过对手。没想到在北京这个小厂子栽了跟头。他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，叹了口气。
国栋机械厂的车间里，车床嗡嗡地转，铁屑飞溅。傻柱从外面跑进来，气喘吁吁的，脸上带着笑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他跑到林国栋面前，声音大得整个车间都能听见：“林哥，许建国走了！回香港了！许大茂的厂也关了！”
林国栋的手停了一下，关了车床，转过身，看着他，问了一句“确定”。傻柱使劲点了点头，说“确定。许大茂一个人在厂里坐着，工人全走了，设备也贴了封条”。林国栋没说话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，满屋都是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转过身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，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傻柱愣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，问了一句“林哥，你不高兴”。林国栋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诚，说了一句“高兴，但没什么好激动的。许建国走了，还有别人。生意场上，永远有竞争”。傻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转身跑了出去。
娄晓娥从办公室出来，走到林国栋身边，挽着他的胳膊，声音很轻：“林哥，你终于赢了。”林国栋握住她的手，说了一句“对，赢了”。
晚上，林国栋坐在办公室桌前，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许建国撤资回港，许氏机械厂倒闭。”合上笔记本，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许建国走了，许大茂的厂关了。商战结束了。”
“是的。宿主凭借技术和质量，击败了资金雄厚的对手。这是典型的以质取胜案例。但宿主仍需保持警惕，商场如战场，新的对手随时可能出现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，像一座坟场。但他心里不安静，他在想许大茂。许建国走了，许大茂一个人在北京，没有工作，没有钱，没有房子。他睡哪儿？吃什么？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许大茂走到这一步，是他自己作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窗帘拉上，躺到行军床上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安排。会所快开业了，客户订单要跟，新产品要研发。一件一件来，不能乱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看见许大茂蹲在桥洞底下，手里拿着半个馒头，啃得很慢。他站在远处，看着，没过去。他转过身，走了。
他醒了，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，擦了擦脸，穿上工作服，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，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在缓缓转动。
林国栋走进车间，走到老陈身边，问了一句“陈师傅，新模具做得怎么样了”。老陈擦了擦手，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样品，递给他，说了一句“你看看，精度行不行”。林国栋接过样品，用千分尺量了一下，精度零点零零三毫米，比要求的高了一倍。他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行，批量生产”。老陈笑了，转身继续干活。
林国栋站在车间门口，看着忙碌的工人们，心里很踏实。许建国走了，许大茂的厂关了。他赢了，但他没有沉浸在胜利里。他知道，生意场上，没有永远的赢家。他得继续努力，不能松懈。
他转过身，走进办公室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产品的设计图，铺在桌上，开始研究。这是他为日本客户定制的一款精密配件，精度要求零点零零二毫米。他拿起铅笔，在图纸上改了几处，标注了新的加工工艺。
许建国，你走了，但我会继续往前走。国栋机械厂，会成为全国最大的民营机械厂。我说的，一定能做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