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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6章 许大茂彻底破产

傻柱开车路过南城那条街的时候,本来是想抄近路回厂里。车是厂里的面包车,后座堆着几箱配件,要去给南城的客户送货。他拐进胡同,车速不快,远远看见一个垃圾桶旁边蹲着个人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袄,头发长一截短一截,乱得像鸡窝,脸上胡子拉碴,分不清是泥还是灰。那人正伸手在垃圾桶里翻,翻出一个塑料瓶,拧开盖子闻了闻,把剩水倒了,瓶子扔进脚边的蛇皮袋。

傻柱把车停在路边,摇下车窗,眯着眼看了好几秒,才认出那是许大茂。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不是心疼,是一种说不清的堵。他想起许大茂以前的样子,穿着绿军装,戴着红袖章,在院里颐指气使。现在他蹲在垃圾桶旁边,翻别人扔掉的塑料瓶。傻柱看了好一会儿,没下车,摇上车窗,发动车子走了。

回到厂里,傻柱把货卸了,把面包车停在车间门口,擦了擦手,走进办公室。林国栋正坐在桌前看账本,娄晓娥在旁边整理资料。傻柱站在桌前,搓了搓手,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闷闷的:“林哥,我刚才在南城看见许大茂了。”

林国栋抬起头,看着他,没说话。

“他在翻垃圾桶,捡塑料瓶。”傻柱的声音更低了,低下头,不敢看林国栋的眼睛,“穿得破破烂烂的,头发也长了,胡子也不刮,跟个叫花子似的。”

娄晓娥放下手里的资料,看了林国栋一眼,没说话。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他自己选的,怨不得别人。当年他害人的时候,没想到有今天。”

傻柱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林国栋叫住他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抽出五张一百块的,递过去,说了一句“给他五百块钱,算是最后的情分”。傻柱接过钱,攥在手心里,眼眶红了,想说谢谢,又咽了回去,转身走了出去。

娄晓娥看着傻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转过头,看着林国栋,声音很轻:“林哥,你还是心软了。”林国栋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“不是心软,是了断。给了他这五百,我跟他的恩怨就彻底清了。以后他是死是活,跟我没关系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,握住他的手,没说话。

“许大茂。”傻柱喊了一声。

许大茂停下来,背对着他,没回头。傻柱走到他面前,从兜里掏出那五百块钱,递过去,声音硬邦邦的:“林哥让我给你的。他说,这是最后的情分。以后你是死是活,跟他没关系。”

许大茂看着那沓钱,手在抖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伸出手,接过钱,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他低下头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的:“傻柱,替我谢谢林哥。”

傻柱看着他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转身走了。他上了车,发动车子,从后视镜里看见许大茂还站在那儿,低着头,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。他把车开出胡同,拐了个弯,看不见了。

许大茂站在街上,攥着那五百块钱,站了好一会儿。他把钱揣进兜里,拍了拍,拎着蛇皮袋,慢慢走了。他不知道去哪,但他得走,不能停。停了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他走到护城河边,蹲下来,看着黑漆漆的河水。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条黑色的绸带。他从兜里掏出那五百块钱,数了一遍,五张,崭新的,连号的。他把钱叠好,塞进最里层的兜里,拍了拍,站起来,沿着河岸慢慢走。

他走到桥底下,那处桥洞还在,地上还铺着以前的纸板和破布。他蹲下来,把纸板铺平,躺上去,盯着桥顶。桥顶上有裂缝,雨水从裂缝里渗下来,滴在他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没擦,让水滴着。他想起以前的日子,穿着绿军装,戴着红袖章,走在街上别人都低头。现在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,睡桥洞,捡垃圾。他恨,恨林国栋,恨傻柱,恨许建国,恨所有的人。但他没办法,他斗不过他们。

他把手伸进兜里,摸着那五百块钱,心里说——林国栋,你给钱,是施舍,是可怜。我不要你的施舍,但我收了。因为我要活着,活着才有机会。你等着,我不会认输的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纸板里,没出声。

傻柱回到厂里,天已经黑了。他把车停好,走进办公室,林国栋还坐在桌前画图。傻柱站在门口,说了一句“林哥,钱给他了”。林国栋头都没抬,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。傻柱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
娄晓娥从里屋出来,端着一杯热茶,放在林国栋面前。她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在图纸上标注尺寸,没说话。林国栋放下铅笔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,说了一句“晓娥,你说许大茂以后会怎样”。娄晓娥想了想,说了一句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怎样,跟你没关系了”。

林国栋点了点头,把茶杯放下,拿起铅笔,继续画图。娄晓娥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画图,没走。

夜深了,林国栋放下铅笔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转过身,看着娄晓娥,说了一句“睡吧”。娄晓娥点了点头,关了灯,两人躺到床上。

林国栋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想许大茂的事。五百块钱,够他活一阵子。但以后呢?他还会去偷,去抢,去骗。这种人,改不了。他叹了口气,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
梦里,他看见许大茂站在台上,台下的人都在鼓掌。他想冲上去,腿迈不动,跑不了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许大茂笑,看着台下的人鼓掌,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着。他醒了,枕头湿了一小块。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

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工作服,出了办公室。娄晓娥已经在车间里了,正在跟老陈讨论模具的事。傻柱在厨房里炒菜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一切都有条不紊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在缓缓转动。

林国栋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忙碌的工人们,心里很踏实。许大茂的事,翻篇了。他得继续往前走,不能停。停了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他转过身,走进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产品的设计图,铺在桌上,开始研究。这是他为客户定制的一款精密配件,精度要求零点零零二毫米。他拿起铅笔,在图纸上改了几处,标注了新的加工工艺。

许大茂,你好自为之。我林国栋,不欠你的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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