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十八,黄道吉日,宜嫁娶。天还没亮,傻柱就起了床,在院里转了好几圈,把红灯笼挂好,把喜字贴正,把鞭炮摆在门口。小张帮着娄晓娥梳妆打扮,二大妈和三婶也来帮忙,端水的端水,递毛巾的递毛巾。娄晓娥坐在西厢房的梳妆台前,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,是请老裁缝手工缝制的,盘金绣凤,领口缀着一圈珍珠。她的头发盘起来,插着一支金步摇,耳朵上戴着林国栋送的那对珍珠耳钉。小张给她盖上红盖头,退后一步,笑着说“嫂子,你真好看”。娄晓娥低下头,脸红了,红得像嫁衣。
林国栋在东厢房换衣服,穿着一身深红色的中式礼服,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傻柱站在旁边,帮他整了整衣领,搓了搓手,说了一句“林哥,你今天真精神”。林国栋笑了笑,没说话,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对金戒指,是陈老板送的贺礼。他把女戒揣进兜里,男戒戴在自己手上,转了两圈,刚好。
一大爷拄着拐杖,站在正房门口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精神了不少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红纸卷,当作司仪的台词本。他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朝院里喊了一嗓子:“吉时已到,新郎新娘就位!”
傻柱赶紧跑到西厢房门口,敲了敲门,喊了一声“嫂子,林哥来接你了”。小张开了门,扶着娄晓娥出来。娄晓娥低着头,红盖头遮住了脸,看不见表情,但她的手在抖,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。傻柱在前面引路,小张扶着娄晓娥,走到正房门口。林国栋站在那儿,伸出手,握住娄晓娥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他握紧了一些,她的手慢慢暖了。
两人走进正房,站在一大爷面前。一大爷展开红纸卷,念了起来,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:“一拜天地!”林国栋和娄晓娥转过身,朝着门外,鞠了一躬。“二拜高堂!”两人转过身,朝着正房里挂着的毛主席像,鞠了一躬。娄晓娥的父母在香港,来不了;林国栋的父母早就不在了。一大爷说“高堂不在,就拜天地和祖宗”。“夫妻对拜!”两人面对面,鞠了一躬。
“送入洞房!”一大爷喊完这一句,院里响起了鞭炮声,噼里啪啦的,震得耳朵疼。傻柱捂着平安的耳朵,平安不怕,还伸手去抓鞭炮,被小张拦住了。二大妈和三婶拍着手,三大爷端着茶壶,笑得合不拢嘴。工人们也来了,老陈带着几个徒弟,站在人群后面,鼓掌鼓得手都红了。
傻柱在院里摆了八桌,菜是他带着小张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的,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鱼、葱烧海参、四喜丸子,摆了满满一桌。酒是茅台,林国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十几瓶,够喝的了。工人们、邻居们、朋友们,坐了满满当当一院子。张教授来了,陈老板来了,周若涵从香港飞回来了,连王主任都来了,提着一篮子水果,放在礼桌上。
张教授坐在主桌,端着酒杯,看着林国栋,眼眶红了,说了一句“小林,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”。陈老板坐在他旁边,拍着他肩膀,说“小林,以后好好过日子”。周若涵穿着一身旗袍,坐在娄晓娥旁边,拉着她的手,低声说着什么,娄晓娥低着头,脸红了。
傻柱端着酒杯,挨桌敬酒。敬到工人们那桌,老陈站起来,端着酒杯,声音大得整桌都能听见:“傻柱,你跟着小林好好干,以后咱们厂子还要做大。”傻柱嘿嘿笑了两声,说“陈师傅,你放心”。敬到邻居们那桌,二大妈拉着他的手,说“傻柱,你也该找个对象了”。傻柱挠了挠头,说“我有小张了”。二大妈说“那就赶紧结婚”。傻柱嘿嘿笑着,跑了。
林国栋和娄晓娥端着酒杯,挨桌敬酒。敬到张教授那桌,张教授站起来,握着林国栋的手,说“小林,好好待晓娥”。林国栋说“张教授,您放心”。敬到陈老板那桌,陈老板说“小林,以后若涵在香港的生意,你多帮衬”。林国栋说“一定”。
天黑了,院里亮起了灯笼,红红的,把整座院子照得像童话世界。宾客们陆续散了,傻柱送张教授上了出租车,送陈老板上了小轿车,送周若涵去了酒店。工人们也走了,邻居们也回了屋。院里只剩下林国栋和娄晓娥,还有满桌的残羹剩菜。
娄晓娥靠在林国栋肩上,红盖头早就揭了,脸上的红晕还没退。她看着满院的红灯笼,笑了,笑得很甜。林国栋搂着她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从今以后,你就是这个院的女主人。”
娄晓娥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红了,声音沙哑:“林哥,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。”林国栋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说了一句“以后每一天都是好日子”。娄晓娥的眼泪掉了下来,但嘴角带着笑。
两人在院里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了西厢房。屋里点着红烛,床上铺着红被褥,窗上贴着红喜字,红彤彤的,暖洋洋的。娄晓娥坐在床边,低着头,脸红得像红烛。林国栋关上门,走到她面前,坐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晓娥。”林国栋的声音很轻。
“以后,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娄晓娥抬起头,看着他,眼泪又掉了下来,但这次她没擦,让眼泪流着。她靠过来,把头靠在他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林国栋搂着她,搂得很紧,没说话。红烛跳动着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。
夜深了,院里安静下来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但西厢房里不安静,红烛还在跳,影子还在动。林国栋和娄晓娥,终于走到了一起。从今以后,风雨同舟,不离不弃。
第二天一早,傻柱在厨房里忙活,粥熬好了,馒头蒸好了,还煮了红鸡蛋。小张在案板前切咸菜。平安在院里跑来跑去,追着猫,猫不理他,跳上了墙头。林国栋和娄晓娥从西厢房出来,娄晓娥穿着一件红棉袄,头发扎成一条辫子,脸上带着笑,比昨天更红了。傻柱端着粥碗,看着两人,笑了,笑得很憨,喊了一声“林哥,嫂子,吃饭了”。
两人走进厨房,端起粥碗,呼噜呼噜喝完,拿起红鸡蛋,剥了壳,吃了。平安跑过来,仰着头看着娄晓娥,喊了一声“婶婶”。娄晓娥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头,从兜里掏出一块糖,递给他。平安接过糖,咧开嘴笑了,露出几颗小米牙。
一大爷拄着拐杖从后院出来,看着林国栋和娄晓娥,笑了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他走到槐树底下,坐在石墩上,仰着头看着天,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:“小林,晓娥,你们好好过日子。这院子,以后就靠你们了。”
林国栋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说了一句“一大爷,您放心”。一大爷拍了拍他的手,没说话。
娄晓娥坐在桌前,看着墙上那些机械图纸,笑了。她想起以前在北京的日子,在许大茂家挨打,在林国栋的西厢房里躲藏,在空间戒指里度过那些漫长的白天。现在,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,满屋都是。
林国栋站在她身后,搂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上,看着窗外。窗外是厂区,工人们在忙碌,车床嗡嗡地转。他看了一会儿,低下头,在她耳边说了一句“晓娥,谢谢你”。娄晓娥握住他的手,说了一句“谢什么”。林国栋说“谢谢你等我”。娄晓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但这次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下午,傻柱骑着自行车,送林国栋和娄晓娥到公交站。车还没来,两人站在站牌下,傻柱站在旁边,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,抽了两口,又掐灭了。
“林哥,嫂子,你们回学校?”傻柱的声音闷闷的。
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娄晓娥靠在他肩上,两人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,谁都没说话。阳光照进来,暖洋洋的,把两人的脸照得发亮。林国栋低下头,在娄晓娥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娄晓娥闭着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
车到了学校门口,两人下了车,站在校门口,看着“北京工业大学”几个大字,深吸了一口气。新的生活,还在继续。他牵着她的手,大步走进校门。夕阳挂在西边,橘红色的光洒在路上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