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人民会堂今天热闹得跟过年似的。
门口挂着大红横幅,“改革开放杰出企业家表彰大会”几个字老远就能看见。两边摆着花篮,地上铺着红毯,还有一帮人敲锣打鼓的。
林国栋坐在车里,整了整胸前的红花。
“林总,这红花戴着真精神。”老刘回头说。
“行了,别贫了。”林国栋推门下车。
娄晓娥从另一侧下来,穿了一件新做的红旗袍,头发盘起来,看着挺喜气。她挽住林国栋的胳膊,小声说: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“你紧张什么?”
“又不是你上台,你当然不紧张。”
两人往里走,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。有记者拿着相机拍照,有工作人员引导入场的。
傻柱早就在门口等着了,看见林国栋就冲过来。
“我操,林哥,你今天可真他妈精神!”傻柱上下打量他,“这西装定制的吧?看着就不一样。”
“你少来这套。”林国栋笑了笑,“进去吧,别堵门口。”
三人进了会堂,里面已经坐了大半。前排是领导和获奖者家属,中间是各个企业的代表,后面是媒体。
娄晓娥被安排在第一排,林国栋和另外九个获奖者在后台候场。
后台休息室里,几个人都在整理衣服。有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看见林国栋,主动走过来握手。
“林总,久仰久仰,我是通达集团的赵德柱。”
“赵总您好。”林国栋跟他握了手。
“哎呀,林总年轻有为啊,我看了你的材料,数控机床,了不起。”赵德柱竖起大拇指。
旁边几个人也凑过来寒暄。马老板没来,他连候选人都不是,没资格参加。
工作人员过来通知:“各位领导,准备上台了,排好队。”
十个人按姓氏笔画排好队,林国栋排在第七个。会堂里响起音乐,主持人开始报幕。
“下面,请荣获本届改革开放杰出企业家称号的同志上台领奖!”
掌声雷动。
林国栋跟着队伍走上舞台,灯光打在脸上,有点晃眼。台下黑压压一片,看不清人脸。
市领导站在舞台中央,手里拿着奖杯和证书。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方脸,浓眉,看着挺威严。
一个一个地发,轮到林国栋的时候,市领导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是林国栋?”
“是,领导好。”
“不错,年轻有为。”市领导把奖杯和证书递过来,“我从一个普通钳工干到企业家,不容易啊。好好干,继续努力。”
“谢谢领导。”
两人握了手,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。
十个人站成一排,市领导站在中间,又拍了几张合影。
“同志们,改革开放以来,我市涌现出一大批优秀企业家。他们白手起家,艰苦奋斗,为我市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……”
林国栋站在台上,手里捧着奖杯,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儿。厂里新设备下周到,得安排人接货。东南亚那个订单得催催,别拖太久了。
“……特别是国栋机械厂的林国栋同志,他从一名普通钳工成长为优秀企业家,是改革开放的典范。他的事迹说明,只要有本事,肯努力,改革开放的时代给了每个人机会……”
台下又响起掌声。
娄晓娥坐在第一排,眼眶早就红了。她看着台上的林国栋,想起当年在四合院的日子。
那时候他们多难啊,住那么小的屋子,一个月挣几十块钱,吃了上顿愁下顿。秦淮茹欺负他们,许大茂陷害他们,棒梗偷他们东西。
谁能想到,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小钳工,今天能站在这个舞台上,从市领导手里接过奖杯?
她吸了吸鼻子,眼泪还是掉下来了。
旁边一个中年妇女递过来纸巾:“妹子,别哭了,这是喜事儿。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高兴。”娄晓娥擦了擦眼泪。
傻柱坐在后面几排,激动得手都拍红了。
“好!好!”他扯着嗓子喊,旁边几个人都看他。
“哥们儿,你认识台上的?”旁边有人问。
“认识?那是我哥们儿!一个院的!”傻柱挺着胸脯,比他自己获奖还得意。
轮到获奖代表发言,林国栋被推出来了。
他走到话筒前,看着台下几百号人,深吸了一口气。
台下安静下来。
“我是一个钳工出身,没啥文化,就是手上有点儿技术。要不是改革开放,我这辈子可能就在车间里干到退休了。”
有人笑了。
“是改革开放给了我机会,让我能自己办厂,能把自己的技术变成产品,能带着几百号弟兄一起干。”
林国栋顿了顿,又说:“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,我就想说一句——我只是赶上了好时代。没有这个时代,我就是个普通钳工。所以我感谢这个时代,也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。”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市领导也在鼓掌,冲他点了点头。
表彰大会结束后,林国栋刚走出会堂,就被记者围住了。
“林总,请留步,我是市报的记者,能问您几个问题吗?”
“林总,看这边,拍张照片!”
“林总,您刚才说感谢时代,能具体谈谈吗?”
闪光灯闪个不停,林国栋有点不适应。
“一个一个来,别急。”
他刚回答了两个问题,傻柱就挤进来了,一身汗,头发都乱了。
“让让,让让,我是他兄弟!”傻柱挤到林国栋跟前,“林哥,你是咱们院的骄傲!我操,我今天真他妈高兴!”
林国栋笑了:“你高兴什么?”
“我高兴我认识你啊!”傻柱咧嘴笑,“当年在四合院,谁能想到你有今天?秦淮茹要是知道了,得气死!”
娄晓娥走过来,挽住林国栋的胳膊,对傻柱说:“行了,别在这儿说了,回去再聊。”
“对对对,回去说,回去说。”傻柱让开路。
记者还想追,被工作人员拦住了。
三人上了车,老刘发动车子。
“林总,回厂里还是回家?”
“回家吧,今天不去了。”
车子开出去,娄晓娥靠在林国栋肩膀上,手里捧着那个奖杯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国栋,你说咱们当年在四合院的时候,想过有今天吗?”
“没想过。”林国栋摇摇头,“那时候就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,别让人欺负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娄晓娥声音有点哽咽,“那时候多难啊,冬天屋子冷得要命,你半夜起来加煤球。我心疼你,又帮不上忙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林国栋拍拍她的手。
傻柱坐在前面,回头说:“林哥,嫂子,你们说那个秦淮茹,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呢。要是知道林哥当上了杰出企业家,不得气疯了?”
“提她干嘛?”林国栋皱眉。
“我就是说说。”傻柱嘿嘿笑,“想想就解气。”
娄晓娥说:“行了,别提那些人了。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。”
车开到小区门口,林国栋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是省里的。
“老刘,停一下。”
他下了车,那辆黑色轿车的门也开了,下来一个穿夹克的中年人。
“请问,您是林国栋同志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您好,我是省经委的,姓王。我们领导想请您去省里谈谈,关于数控机床项目的事儿。”
林国栋愣了一下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上午,省委会派车来接您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那人递过来一张名片,转身上车走了。
傻柱凑过来:“我操,林哥,省里都来找你了?”
林国栋看着手里的名片,没说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