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哥,到了。”
傻柱抱着平安从车上下来,小家伙三岁了,虎头虎脑的,搂着傻柱脖子不撒手。
林国栋锁了车,抬头看了眼四合院的大门。老门板重新刷了漆,门口的台阶也修过了,看着比当年整齐多了。他出钱修院子那会儿,专门让人把门楼也加固了,换了几根糟了的椽子。
“走吧。”娄晓娥挽住他胳膊。
三人推门进院。
葡萄架还在,叶子黄了一半,地上落了不少。一大爷坐在藤椅上晒太阳,身上盖了条薄毯,眯着眼睛打盹儿。
傻柱喊了一嗓子:“一大爷!您看谁来了!”
一大爷睁开眼,愣了半天,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。
“小林?”
“一大爷,是我。”林国栋快步走过去,扶住他胳膊,“您坐着,别起来。”
“哎呀,你可回来了。”一大爷抓住他的手,眼眶有点红,“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了,好几天了,天天看,天天看。你出息了,小林,你真出息了。”
“一大爷,您身体还好吧?”
“好着呢,好着呢。”一大爷拍拍他的手背,“就是腿有点不得劲,不碍事。来,坐下说话。”
娄晓娥把带的茶叶和酒放在石桌上,笑着说:“一大爷,给您带了点东西。”
“你们来就来呗,带什么东西。”一大爷嘴上客气,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。
傻柱把平安放下来,小家伙满地跑,追着一只蚂蚱。
“这是平安?都这么大了?”一大爷看着孩子,乐呵呵的,“长得真虎实,像傻柱小时候。”
“一大爷,您可别说了,我小时候可没这么淘。”傻柱嘿嘿笑。
这时候,三大爷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,戴着副老花镜,手里还拿着本书。
“哟,林老板回来了?”
林国栋站起来:“三大爷,您别叫老板,还是叫小林。”
“那怎么行,你现在是大人物了,不能随便叫。”三大爷走出来,笑得有点谄媚,“我在报纸上看你了,头版啊,那可是头版。我们院出了你这么个人物,我这当长辈的脸上也有光。”
“三大爷,您客气了。”林国栋掏出烟递过去。
三大爷接过来,看了一眼牌子,眼睛一亮:“中华啊,好烟好烟。”
他点上烟,吸了一口,啧啧嘴:“林老板——不对,小林啊,你现在可是咱们院的名人了。前两天我跟老邻居打电话,还说起你呢,说咱们院出了个杰出企业家,人家都不信。”
“不信拉倒,又不是吹出来的。”傻柱在旁边接话。
三大爷白了傻柱一眼,又笑着对林国栋说:“小林,你现在厂子里还招人不?我家那小子,在工厂干了两年,想换个地方。”
林国栋说:“回头让他来厂里看看,合适的话就留下。”
“得嘞,那可谢谢你了。”三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这时候,院子里的邻居们听说林国栋回来了,三三两两地出来打招呼。
“小林回来了?哎呀,好长时间没见你了。”
“林哥,我在电视上也看见你了,真厉害。”
“林总,您还认识我吗?我是西厢的老刘啊。”
林国栋一一回应,态度跟从前一样,不端架子也不摆谱。
但他看得出来,邻居们的态度变了。
以前叫他“小林”,现在有人叫“林老板”,有人叫“林总”。以前跟他说话随便,现在带着客气,甚至有点小心翼翼。
他不太习惯这种变化,但也能理解。人就是这样,你混好了,别人自然高看你一眼。
一大爷拉着他坐下,问长问短。
“小林,厂子里还好吧?”
“你那机床,我看报纸上写得可邪乎了,说什么精度能达到头发丝的几十分之一,是真的不?”
“是真的,一大爷。”林国栋笑了,“您还懂这个?”
“我不懂,我就是好奇。”一大爷说,“你从小就好琢磨这些东西,我记得你刚进轧钢厂那会儿,回来就抱着技术书看,别人叫你打牌你都不去。”
“那时候就想多学点东西。”
“学了好啊,学了有用。”一大爷叹了口气,“你看秦淮茹家那几个孩子,从小不学好,偷鸡摸狗的,现在呢?一个个都不知道哪儿去了。”
林国栋没接话。
他抬头环顾了一圈院子。
东厢房原来住的是秦淮茹一家,现在门关着,窗户上糊的报纸都破了,看着冷冷清清的。西边原来许大茂住的屋子,也空了,门上挂了一把大锁。
“一大爷,秦淮茹他们家搬走了?”娄晓娥问。
“早搬了。”一大爷摆摆手,“她出狱以后在院里待了没几天就走了,听说是回了老家。棒梗那孩子也不学好,偷东西被抓进去过两回,后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”
“许大茂呢?”傻柱问。
“许大茂更别提了,跑南方去了,听说混得也不咋地。”一大爷摇摇头,“当年他在院里多风光啊,放映员,谁都巴结他。现在呢?人都不见了。”
三大爷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我听说许大茂在南方欠了一屁股债,人家追着要打他,他都不敢露面。”
“该!”傻柱啐了一口,“当年他在院里多嚣张,欺负这个欺负那个,还跟秦淮茹合伙害林哥。报应!”
林国栋没说话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想起当年在四合院的日子。
秦淮茹装可怜,棒梗偷东西,许大茂设圈套。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,什么都不是,就是个学徒钳工,住最差的屋子,被人瞧不起。
但他从来没怂过。
一步一步,该还手的还手,该布局的布局。他不主动惹事,但也绝不受气。
现在回头看,那些人都不在了,他还站在这里。
“小林,想啥呢?”一大爷问。
“没想啥,一大爷。”林国栋放下茶杯,“贾家那屋子空了多久了?”
“空了快一年了。”一大爷说,“秦淮茹走的时候把能搬的都搬走了,剩下的破烂谁也没动。那屋子阴气重,没人愿意住。”
傻柱插嘴:“林哥,你说要不要把那屋子买下来?反正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林国栋想了想:“再说吧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东厢房门口,透过破窗户往里看了一眼。
屋里空荡荡的,地上堆着烂报纸和碎玻璃,墙上还有当年贴的年画,褪色了,看不清画的是什么。
当年秦淮茹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算计他,让棒梗栽赃他,想讹他的钱。
现在人去屋空。
林国栋转过身,走回葡萄架下。
“一大爷,中午别做饭了,我请院里大伙儿吃顿饭。”
“那怎么好意思?”一大爷说。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我请客。”林国栋对傻柱说,“你去附近找个馆子,定两桌。”
“得嘞!”傻柱抱起平安,“走,跟爸订饭去。”
邻居们听说林国栋请客,都高兴坏了。
“小林真是出息了不忘本。”
“就是就是,不像有些人,一发达就不认识人了。”
“咱们院出了小林,那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林国栋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坐在葡萄架下,看着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院子。
院子还是那个院子,但人已经不是那些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