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家收拾得真利索。
林国栋一进门就愣住了，以前傻柱一个人住的时候，屋里跟狗窝似的，袜子扔炕上，碗筷堆水池里三天不洗。现在地扫得干干净净，家具擦得亮堂堂，窗台上还摆了两盆花。
“行啊傻柱，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。”林国栋脱了鞋，上了炕。
傻柱嘿嘿笑：“那可不，小张爱干净，我要是乱扔东西她跟我急。”
小张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，是个挺秀气的女人，扎着围裙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林哥，你尝尝，自家种的苹果。”她把盘子放在炕桌上。
“谢谢弟妹。”林国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，“甜，真甜。”
平安从里屋跑出来，手里举着个玩具汽车，一头扎进林国栋怀里。
“林叔叔！”
“哎，平安。”林国栋摸了摸他的脑袋，“又长高了。”
小家伙三岁了，虎头虎脑的，眼睛像傻柱，鼻子像小张。他爬上林国栋的腿，坐稳了，开始研究林国栋脖子上的领带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平安揪着领带，扯了扯。
“别闹！”傻柱赶紧过来，“平安，松手，别把叔叔的领带揪坏了。”
平安不撒手，反而揪得更紧了，咯咯笑。
林国栋笑了：“没事，孩子活泼好。我小时候也淘，我妈说我上房揭瓦的事儿都干过。”
“真的？”傻柱不信。
“骗你干啥。”林国栋把平安抱好，让他继续玩领带，“男孩子嘛，不淘不正常。”
小张端了壶茶过来，给林国栋倒上：“林哥，你喝水。傻柱这个人不会招待人，你别见怪。”
“弟妹你太客气了，我跟傻柱谁跟谁。”林国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傻柱坐在对面，翘着腿，一脸得意：“林哥，你看我这日子过得咋样？”
“挺好，有媳妇有儿子，屋子也干净了，像个过日子的样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傻柱点了一根烟，“以前一个人，凑合过呗。现在不行了，有老婆孩子了，得像个样。”
林国栋点点头：“你这算安定下来了。”
傻柱吐了口烟，看了一眼平安：“林哥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平安三岁了，特别聪明，数数能数到一百。我跟他妈都没什么文化，我怕耽误了他。”
“怎么耽误了？”林国栋问。
“你想啊，我初中没毕业，小张也就高中。这孩子要是聪明，我们教不了啊。”傻柱掐灭烟头，“我就想，林哥你以后教教他。”
林国栋看了一眼怀里的平安。
小家伙揪够了领带，又开始研究林国栋的手表，小手摸着表盘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什么？”平安问。
“手表。”林国栋说。
“干什么的？”
“看时间的。现在几点？三点半。”
平安歪着脑袋想了想，突然说：“三点半，该吃点心啦！”
林国栋笑了：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傻柱说：“他每天下午三点半吃点心，比闹钟还准。林哥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聪明？”
“聪明。”林国栋点点头，“好好培养，将来有出息。”
“那你可得教他。”傻柱说，“林哥，我不是跟你客气，我是真觉得这孩子得跟你学。你是从钳工干到董事长的，有本事，有见识。平安要是能跟你学个十分之一，我就知足了。”
林国栋想了想，说：“教不敢当，等他再大点，可以来我厂里看看。要是对技术感兴趣，我带着他。”
“得嘞！”傻柱一拍大腿，“有你这句话就成。”
小张在旁边笑着说：“林哥，你喝茶，凉了。”
林国栋端起杯子喝了口，又拿起苹果啃了一口。
平安从他腿上滑下去，跑到炕上翻跟头，翻了两下摔倒了，也不哭，爬起来接着翻。
“这孩子皮实。”林国栋说。
“随我。”傻柱咧嘴笑，“我小时候也这样，我妈说我上房揭瓦，下河摸鱼，什么都干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老实了？”
“现在有媳妇管着呗。”傻柱看了一眼厨房方向，压低声音，“小张厉害着呢，我要是敢出去喝酒，她能三天不跟我说话。”
林国栋笑了：“该，有人管你是福气。”
“我知道是福气。”傻柱又点了一根烟，“林哥，你说人这一辈子，图个啥？我以前一个人，今朝有酒今朝醉，挣多少花多少。现在不一样了，得给平安攒钱，得给他将来打算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林国栋说，“人得往前看。”
平安翻够了跟头，又跑过来，趴在林国栋腿上。
“林叔叔，你有车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大汽车？”
“那你带我去坐大汽车好不好？”
傻柱赶紧说：“别闹，叔叔忙，没空带你。”
林国栋拍拍平安的脑袋：“行，下次来我带你坐大汽车。”
“拉钩。”平安伸出小手指。
林国栋愣了一下，笑了，伸出小手指跟他拉钩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平安认真地说。
傻柱看着这一幕，眼眶有点红，赶紧转过头去假装咳嗽。
小张从厨房探出头：“傻柱，你咋了？”
“没事，呛着了。”傻柱摆摆手。
林国栋看出来了，没说什么。
他在傻柱家待了一个多小时，聊了不少。厂里的事，院里的事，还有以前那些老邻居的事。
说到秦淮茹的时候，傻柱叹了口气。
“林哥，你说秦淮茹要是当初不那样，现在会不会不一样？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林国栋说，“路都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傻柱点点头，“她要是好好过日子，不整天想着占便宜，棒梗也不至于学坏。说到底，是她害了孩子。”
林国栋没接话。
平安玩累了，趴在小张怀里睡着了。
林国栋站起来：“行了，我走了。你好好过日子，别想那些没用的。”
“林哥，我送你。”傻柱跟着站起来。
“别送了，几步路。”
林国栋出了门，傻柱还是跟到门口。
“林哥，平安的事你上点心。”
“放心，我记着呢。”林国栋拍拍他肩膀，“这孩子不错，好好培养。”
傻柱站在门口，看着林国栋走远，才转身回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