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拎着一箱牛奶,推门进了傻柱家。
“林叔叔!”平安从地上蹦起来,手里还攥着根粉笔,脸上糊了一道灰。
“哎,平安。”林国栋把牛奶放在桌上,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,“又长高了。”
傻柱从里屋出来,围着个围裙,手上沾着面粉。“林哥,你来就来呗,还带啥东西。”
“给孩子喝的。”林国栋脱了鞋,上了炕,“平安五岁了吧?”
“上个月刚过的五岁生日。”傻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咧嘴笑,“你忙,没叫你。”
小张从厨房探出头来:“林哥,中午在这儿吃,我炖了排骨。”
“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林国栋坐到炕沿上,低头一看,地上用粉笔写了好几个字。歪歪扭扭的,但能认出来——平安,爸爸,妈妈,还有一个“林叔叔”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林国栋指着地上的字。
平安点点头,挺着胸脯:“我写的!”
“平安真聪明。”林国栋竖起大拇指,“五岁就会写这么多字了。”
傻柱凑过来,满脸得意:“那可不,幼儿园老师说了,平安是班里最聪明的,数数能数到两百,拼音全会,还会写十几个字呢。”
“随我。”小张在厨房接了一句。
“随你什么呀?随我!”傻柱不服气。
林国栋笑了:“随你们俩,行了吧?”
平安蹲下来,又用粉笔在地上写了个“大”字,写完抬头看林国栋:“林叔叔,这个念什么?”
“念大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平安又写了个“小”。
“小。”
平安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林国栋看着他,心里挺感慨。这孩子跟他爹不一样,傻柱小时候调皮捣蛋,上房揭瓦,平安倒是文静,喜欢写写画画。
“傻柱,平安还喜欢干啥?”林国栋问。
傻柱想了想:“喜欢拆东西。上个月把他妈那个闹钟拆了,零件撒了一地,装不回去了。气得小张打了他一顿。”
“我那是轻轻拍了两下,哪打了?”小张端着盘水果出来,瞪了傻柱一眼。
林国栋拿起个苹果咬了一口:“喜欢拆东西?像我小时候。”
傻柱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我小时候家里有个收音机,我拆了三回,前两回装不上,第三回装上了,还多出来俩螺丝。”林国栋笑了,“后来我爹就不让我碰他的东西了。”
平安听不太懂,但知道林叔叔在说他,就嘿嘿笑。
傻柱搓了搓手,犹豫了一下,开口了:“林哥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
“平安这孩子,聪明是聪明,但我和小张都没啥文化,教不了他啥。”傻柱看着林国栋,“你上次说等他再大点教他,现在五岁了,你看……”
林国栋没接话,看着平安。
小家伙又蹲在地上写字了,这回写了个“人”字,一撇一捺,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林哥,我不是让你现在教他啥高深的东西,就是……”傻柱挠挠头,“就是想让他跟着你,沾沾你的灵气。你看你从钳工干到董事长,多有本事。平安要是能跟你学个十分之一,我就知足了。”
小张也走过来,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铲子,没说话,但眼神里带着期盼。
林国栋啃了口苹果,慢慢嚼着。
“等他再大点吧。”他说,“六岁,上了大班,我教他。”
傻柱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林国栋说,“不过丑话说前头,我教东西严,到时候你可别心疼。”
“不心疼不心疼!”傻柱连连摆手,“你打他都行!”
“我可不动手打孩子。”林国栋笑了,“但该批评的时候不会客气。”
小张在旁边说:“林哥,严点好。平安这孩子皮,不怕人,就得有个他怕的人管着。”
平安抬起头,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,又低下头继续写字。
傻柱高兴得不行,转身去厨房端菜:“林哥,今天咱哥俩好好喝一杯!”
“下午还有会呢,少喝点。”
“就一杯,一杯。”
菜端上来了,排骨炖土豆,西红柿炒鸡蛋,还有一个凉拌黄瓜。傻柱开了一瓶二锅头,给林国栋倒了一杯,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来,林哥,我敬你。”傻柱端起杯子。
林国栋跟他碰了一下,抿了一口。
平安爬到炕上,凑到林国栋身边,揪着他的衣角:“林叔叔,你会开大汽车吗?”
“会啊。”
“那你带我坐大汽车好不好?”
“上次不是带你去兜风了吗?”
“还要去。”平安撅着嘴。
傻柱瞪了他一眼:“别闹,叔叔忙。”
林国栋摆摆手:“没事。平安,等你六岁生日,叔叔送你一个大礼物。”
“什么礼物?”平安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平安不满意这个回答,嘟着嘴,但也没再问。
吃完饭,林国栋坐在炕上喝了杯茶。平安趴在他腿上,拿着个玩具车在地上推来推去。
傻柱喝了酒,脸通红,话也多起来。
“林哥,你说平安以后能干啥?”
“现在还小,看不出来。”林国栋说,“不过他喜欢拆东西,说明动手能力强,以后学工科有优势。”
“工科?就是跟你一样当工程师?”
“差不多。”
傻柱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不指望他当啥大人物,平平安安的就行。”
“那你让我教他干啥?”林国栋笑了。
“教他本事啊,有本事才能平平安安。”傻柱说,“你看你,有本事,谁也不敢欺负你。没本事,就像棒梗那样,到处碰壁。”
提到棒梗,傻柱叹了口气。
“棒梗有消息吗?”林国栋问。
“没有。”傻柱摇摇头,“去了广州就没信了,电话打不通,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”
林国栋没说话。
平安抬起头:“爸爸,棒梗是谁?”
“一个叔叔。”傻柱说,“你别问了。”
平安哦了一声,继续玩他的玩具车。
林国栋看了看手表:“行了,我走了,下午还有会。”
“林哥,你再坐会儿呗。”傻柱站起来。
“不坐了。”林国栋下了炕,穿上鞋,摸了摸平安的脑袋,“平安,好好写字,下次叔叔来检查。”
林国栋出了门,傻柱跟出来送他。
“林哥,平安的事你上心啊。”
“放心,我记着呢。”林国栋拍拍他肩膀,“六岁,到时候你送过来就行。”
“得嘞!”
林国栋上了车,老刘发动车子。
傻柱站在门口,看着车开走,才转身回去。
屋里,平安又蹲在地上写字了,这回写的是“林叔叔好”四个字,虽然歪歪扭扭,但能看出来是那么个意思。
小张蹲下来,看着儿子写的字,眼圈有点红。
“傻柱,你说林哥真能教平安?”
“那还能有假?”傻柱说,“林哥说话算话,从不放空炮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,咱们欠林哥太多了。”
“欠着呗,慢慢还。”傻柱蹲下来,看着平安,“平安,你长大了得孝顺你林叔叔,听见没?”
平安头都没抬:“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了?那你跟我说,你林叔叔叫啥?”
“林国栋!”平安喊了一声。
傻柱笑了:“对喽。”
小张也笑了,擦了擦眼角,转身去厨房洗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