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刚进傻柱家的门，就被平安拽住了。
“林叔叔，你蹲下来。”平安拉着他的衣角，仰着头，一脸认真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国栋蹲下来，跟小家伙平视。
平安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林叔叔，我想跟你学技术，像你一样厉害。”
林国栋愣了一下。
傻柱从厨房端着一盘花生米出来，听见儿子这话，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。
“平安，你说啥？”
“我说我要跟林叔叔学技术！”平安大声重复了一遍，生怕谁听不见似的。
林国栋笑了，摸了摸平安的脑袋：“你知道什么是技术吗？”
平安想了想，歪着脑袋说：“就是会做东西。林叔叔会做大机器，会开大汽车，还会修东西。我爸爸啥都不会。”
“嘿，你这孩子！”傻柱急了，“我怎么啥都不会了？我会做饭！”
“做饭不算技术。”平安一本正经地说。
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，瞪了儿子一眼，又看了看林国栋，无奈地笑了。
“林哥，你看这孩子，天天念叨你。”傻柱把花生米放在桌上，坐到旁边，“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是‘林叔叔今天来不来’，晚上睡觉前最后一句话是‘林叔叔什么时候教我技术’。我跟小张都快被他烦死了。”
小张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平安的作业本，笑着说：“林哥，你别听傻柱瞎说。平安是真心喜欢你，天天在家画你。”
“画我？”林国栋来了兴趣，“画什么样？我看看。”
平安从炕上爬下去，跑到柜子跟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沓纸，跑回来递给林国栋。
“林叔叔你看，这是我画的。”
林国栋接过来一看，差点笑出声。
纸上画的是一个小人，脑袋画得特别大，身子很小，胳膊腿像四根火柴棍。小人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小人，头上还画了三根毛。
“这个是平安，这个是林叔叔。”平安指着画解释，“林叔叔比平安高，所以画大一点。”
“那这头上的三根毛是什么？”林国栋问。
“是头发呀。”平安理所当然地说。
傻柱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你林叔叔头发那么多，你就画三根？”
“纸太小了，画不下那么多。”平安理直气壮。
林国栋笑了，把画收好，还给平安：“画得不错，下次叔叔带你去买画笔，画彩色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平安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
平安高兴得在炕上翻了个跟头，翻了两个，脑袋磕在墙上，咚的一声。
“哎哟！”小张赶紧过去抱住他，“让你皮，磕着了没有？”
平安揉了揉脑袋，咧嘴笑：“不疼。”
傻柱摇摇头，对林国栋说：“林哥，你看看，这孩子就是皮。但聪明是真聪明，幼儿园老师说他学东西快，就是坐不住。”
“男孩子都这样。”林国栋说，“我小时候也坐不住，后来进了工厂，慢慢就稳下来了。”
平安从炕上爬过来，又拽住林国栋的衣角：“林叔叔，你到底教不教我呀？”
“教。”林国栋说，“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几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平安瞪大眼睛。
“第一，好好上幼儿园，把基础打好。第二，听爸爸妈妈的话，不许调皮捣蛋。第三——”林国栋故意拖长了声音，“等你小学毕业了，我正式教你。”
平安掰着手指头数：“幼儿园，小学毕业……那要好久好久啊！”
“不久，几年就过去了。”林国栋说，“你先把字认好了，把数算好了，到时候学技术才学得快。”
平安嘟着嘴，不太满意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那好吧。拉钩。”
他伸出小手指。
林国栋笑了笑，伸出小手指，跟他勾在一起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平安认真地说，说完还用大拇指跟林国栋对了个印。
傻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眼眶突然有点红。
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剥花生，手却有点抖。
小张看见了，没说话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行了，拉完钩了。”林国栋松开手，“平安，去给你林叔叔倒杯水。”
“哎！”平安从炕上跳下去，蹬蹬蹬跑到厨房，端着一杯水出来了，水洒了一半，杯子外面的水渍印了一路。
“林叔叔，喝水。”平安把杯子举过头顶。
林国栋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放在桌上。
“傻柱，平安这孩子不错，好好培养。”他说。
傻柱抬起头，鼻子有点塞：“我知道，林哥。”
“你哭什么？”林国栋笑了。
“我没哭。”傻柱揉了揉眼睛，“花生米呛着了。”
平安跑过来，趴在傻柱腿上，仰着头看他：“爸爸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爸爸眼睛进沙子了。”傻柱把儿子抱起来，放在腿上，“平安，你长大了可得好好谢谢你林叔叔，听见没有？”
“听见了！”平安大声说。
“你怎么谢？”
平安想了想：“我给林叔叔买大汽车！”
林国栋笑了：“行，我等着。”
“林叔叔吃。”
林国栋张嘴吃了，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这孩子，懂事。”他说。
傻柱看着儿子，又看了看林国栋，心里头热乎乎的。
他想起当年在四合院的时候，他还是个光棍，林国栋也是个被人欺负的小钳工。现在呢？他有媳妇有儿子，林国栋成了大老板。
日子好过了，但他从来没忘本。
林国栋对他好，对平安好，他心里都记着。
“林哥，你上次说等平安六岁教他，现在又说等小学毕业。”傻柱笑着摇摇头，“你这是往后拖啊。”
“不拖不行。”林国栋说，“他现在太小，连扳手都拿不动，怎么学？等上了小学，认了字，懂了算数，再慢慢教。”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傻柱点点头。
平安吃了一块苹果，又扎了一块，这次递给了傻柱：“爸爸吃。”
傻柱张嘴吃了，眼眶又有点红。
“你看你，又呛着了。”小张笑着瞪了他一眼，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傻柱接过纸巾，擦了擦眼睛，笑了。
“林哥，你今天别走了，晚上在这儿吃，我炖只鸡。”
“行，不走了。”林国栋靠在椅子上，看着平安在地上跑来跑去，嘴角带着笑。
窗外，太阳慢慢往西边落，金色的光照进屋里，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平安跑累了，趴在小张怀里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，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他给林叔叔买的大汽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