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。
窗外的天从黑变灰，从灰变白，他都没注意到。桌上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，茶杯里的水早就凉了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。
笔记本摊在面前，翻开的那一页写满了字。
“1990年，国栋集团进军汽车配件领域，自主研发。”
这是最后一行，也是最重要的一行。
林国栋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，用笔在“自主研发”下面画了两道横线。
娄晓娥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“你一宿没睡？”她看见烟灰缸里的烟头，皱了皱眉。
“睡不着。”林国栋揉了揉眼睛。
娄晓娥走过来，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，目光落在那行字上。
“汽车配件？”她愣了一下，“这个投入很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换，是扩。”林国栋靠在椅背上，“机床要继续做，配件也要做。两条腿走路，稳当。”
娄晓娥不懂生意，但她懂林国栋。这个人做事从不冲动，每一步都算好了才走。
“你打算投多少？”
“先投五百万。”林国栋说，“建一条生产线，再建一个研发中心。”
娄晓娥吸了口气。
五百万，不是小数目。国栋集团这些年挣了不少钱，但花销也大。厂房扩建，设备更新，工人工资，哪样都要钱。
“够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够再追加。”林国栋说，“我有技术，有资金，有人才，不怕。”
娄晓娥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她知道，一旦林国栋决定了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那你注意身体，别累垮了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出去了。
林国栋又点了一根烟，继续看笔记本上的规划。
汽车配件这条路，他想了很久了。
这些年国内汽车工业发展很快，但核心技术都在外国人手里。国产车用的配件，很多都要进口。价格贵不说，供应还不稳定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打破这个局面。
从简单的配件做起，一步步积累技术，最后实现完全自主研发。
这条路很难，但他不怕难。
当年从四合院走出来的时候，比这难多了。
傻柱端着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进来了。
“林哥，嫂子说你一宿没睡，让我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“放桌上吧。”林国栋说。
傻柱把碗放在桌上，凑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。
“进军汽车工业？”他念出声来，虽然看不太懂，但觉得这几个字挺唬人，“林哥，你要造汽车了？”
“不是造汽车，是做配件。”
“配件？什么配件？”
“发动机配件，底盘配件，各种零件。”林国栋掐灭烟头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。
傻柱挠挠头，似懂非懂。
“反正我也不懂，林哥，你干什么我都支持。”
林国栋笑了：“你不怕我把钱赔光了？”
“赔光了怕啥？你当年从零开始的，赔光了再从零开始呗。”傻柱说，“再说了，你什么时候赔过？你干哪样不成？”
林国栋没接话，拿起油条咬了一口。
傻柱这个人，没什么文化，也没什么心眼，但他有个好处——信任一个人就信到底。
“林哥，平安昨天问我，说师父什么时候开始教我技术。”傻柱说，“我说你别急，师父忙，等他空了就教你。”
“等我忙完这阵子。”林国栋说，“让他先把字认好，把算数学好。基础不牢，学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。”傻柱点点头，“这孩子就是心急，恨不得明天就成工程师。”
林国栋笑了：“像你，毛躁。”
“我哪儿毛躁了？我稳当着呢。”傻柱不服气。
两人说笑了几句，傻柱端着空碗出去了。
林国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，写了一行字。
“1990年-2000年，十年规划：国栋集团成为全国最大的汽车配件供应商。”
写完了，他合上笔记本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户正对着北京城的方向。
这些年北京变化太大了。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，南城这边还都是平房，胡同窄得只能过一辆车。现在呢？高楼一栋接一栋地冒出来，马路宽了，车多了，人也多了。
时代在变，他也在变。
从一个被人欺负的小钳工，变成了国栋集团的董事长。
从一个住西厢房的穷小子，变成了住在自己买的房子里，有媳妇有徒弟的成功人士。
但有些东西没变。
他还是那个不主动惹事、但绝不受气的人。
还是那个技术至上、靠本事吃饭的人。
还是那个不圣母、不当滥好人的人。
林国栋看着窗外，心里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的时代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楼下传来平安的声音。
“师父！师父！我来了！”
林国栋转过身，嘴角带着笑。
他走出书房，下了楼。
平安站在客厅里，手里举着作业本，脸上全是笑。
“师父，我今天考了一百分！”
林国栋接过作业本看了看，数学，十道题全对，老师打了个红勾勾，旁边写了“100”。
“不错。”林国栋把作业本还给他，“继续努力。”
“师父，你什么时候教我技术呀？”平安仰着头问。
“等你考一百个一百分，我就教你。”
平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，一百个一百分，那得考到什么时候？
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：“行！我一定考一百个一百分！”
傻柱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。
娄晓娥从厨房端着菜出来，喊了一声：“吃饭了！”
一家人围坐在桌前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林国栋夹了一筷子菜，放进平安碗里。
平安说：“谢谢师父。”
林国栋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他心里在想，这一年，他要做的事很多。
进军汽车配件领域，建生产线，建研发中心，培养技术人才。
还有，器灵说的那件事——再等一年，也许就能知道穿越的真相了。
一年。
他会等。
但这一年，他不会闲着。
他的时代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