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,平安的课从车间挪到了西厢房的书房。林国栋把一张简单的零件图纸铺在桌上,图纸不大,画的是一个四方铁块,长宽高各标了尺寸,还有几个圆孔的位置和直径。平安趴在桌边,两只手撑着下巴,盯着那张图纸,看了好一会儿,眉头皱起来,像个小老头。林国栋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支铅笔,等着他提问。
“师父,这些线为什么有的粗有的细?”平安指着图纸上的线条,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疑惑。林国栋拿起铅笔,指着粗线说“这是轮廓线,表示零件的外形”,又指着细线说“这是尺寸线,表示尺寸的边界”。平安点了点头,又问“那这些数字呢”。林国栋说“数字是尺寸,告诉工人这个零件做多大”。平安“哦”了一声,又低下头,继续看。
平安似懂非懂地看着他,眨巴了几下眼睛,低下头,又盯着那张图纸,看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说了一句“师父,我懂了”。林国栋看着他,不知道他是真懂还是假懂,但点了点头,说“好,继续看”。平安拿起铅笔,在草稿纸上照着图纸画了起来,画得歪歪扭扭的,但尺寸标得一个不落。
傻柱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壶茶,听着屋里的话,眼眶红了。他走进来,把茶壶放在桌上,给林国栋倒了一杯,给平安倒了一杯白开水。他站在旁边,看着儿子趴在桌上画图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连饭都吃不饱,更别说学手艺了。平安比他幸运,有林国栋这样的师父,有好日子过。
“爸,你看我画的。”平安举起草稿纸,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四方块,尺寸标得密密麻麻。傻柱接过去,看了一会儿,虽然看不懂,但还是点了点头,说“不错”。平安笑了,把纸拿回去,继续画。林国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看着平安认真的样子,心里很踏实。
一下午的课结束了,平安把图纸和草稿纸收好,装进他的小帆布包里。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,转过身,看着林国栋,问了一句“师父,下周学什么”。林国栋说“学测量”。平安点了点头,背起小帆布包,跑出去找傻柱了。
晚上,林国栋坐在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平安质疑学图纸的用处,回答‘技术是根’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
“器灵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平安这孩子,有想法。”
“是的。他不仅聪明,还有独立思考的能力。好好培养,将来可以独当一面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娄晓娥已经睡了,蜷缩着,像一只猫。他伸出手,轻轻搂住她,她动了一下,靠得更近了。他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,平安又来了。他背着那个小帆布包,站在西厢房门口,敲了敲门。林国栋开了门,他走进来,从包里掏出那张图纸,铺在桌上,说“师父,我昨晚又画了一遍”。林国栋低头一看,比昨天那张工整了不少,尺寸标得更清楚了。他点了点头,说“不错”。平安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傻柱站在院里,看着儿子从西厢房出来,背着那个小帆布包,脚步轻快,像只小麻雀。他笑了,笑得很憨。小张从厨房探出头,问了一句“平安呢”。傻柱说“在西厢房上课呢”。小张点了点头,缩回头,继续炒菜。
娄晓娥正在整理资料,看见他进来,笑了,笑得很甜。林国栋坐到桌前,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专业书,翻开,看了起来。娄晓娥给他倒了杯水,放在桌上,没打扰他。
下午,林国栋提前下了班,骑车回了四合院。平安已经在院里等着了,手里拿着那把锉刀,蹲在槐树底下,对着一块木头锉来锉去。木屑飞了一地,他也不在乎。林国栋把自行车支好,走过去,蹲下来,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“手腕再稳一点”。平安点了点头,调整了一下姿势,继续锉。这次稳多了,木屑一片一片地卷起来,均匀了不少。
傻柱端着一壶茶出来,给林国栋倒了一杯,放在石桌上。林国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看着平安锉木头,心里很踏实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是这样,蹲在师傅旁边,一把锉刀,一块铁,锉了无数个日夜,才练出那点手艺。平安比他幸运,有他这样的师父,有傻柱这样的父亲,有好日子过。他不会让平安走弯路,也不会让他吃苦。
太阳落山了,院里亮起了灯。平安放下锉刀,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,转过身,看着林国栋,问了一句“师父,明天还练吗”。林国栋点了点头,说“练”。平安笑了,跑过去,抱住傻柱的腿,说“爸,师父说明天还练”。傻柱蹲下来,搂着他,说“好好练,别给师父丢人”。平安使劲点了点头。
林国栋站起来,走到槐树底下,仰着头看着天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碎银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西厢房。娄晓娥正在铺床,看见他进来,问了一句“平安今天学得怎么样”。林国栋说“不错,图纸画得有进步”。娄晓娥笑了,说“那是你教得好”。
林国栋坐到桌前,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平安质疑学图纸的用处,回答‘技术是根’。平安进步很快,下周教他测量。”合上笔记本,收进戒指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院里照得惨白。风停了,树叶不响了,狗也不叫了。院里安静极了,像一座坟场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窗帘拉上,躺到床上。
娄晓娥关了灯,躺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暖得他心里发烫。他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两人谁都没说话,屋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钟的嘀嗒声。过了一会儿,娄晓娥的呼吸均匀了,睡着了。林国栋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。他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下周的教学计划。测量,是基本功,得从卡尺开始,千分尺也得教。平安聪明,学得快,但不能急,得一步一步来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梦里,他看见平安站在车间里,手里拿着千分尺,量着一个零件,读数准确,动作熟练。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他醒了,窗外天已经亮了,公鸡在打鸣。他坐起来,擦了擦脸,穿上衣服,出了西厢房。平安已经在院里了,蹲在槐树底下,手里拿着那把锉刀,对着一块木头,锉得满头大汗。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儿子,笑了,笑得很憨。
林国栋走过去,蹲下来,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“不错,比昨天强”。平安抬起头,笑了,露出几颗还没换的乳牙。林国栋摸了摸他的头,站起来,走进厨房,端起粥碗,呼噜呼噜喝完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平安的学徒生涯,才刚刚起步。林国栋知道,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。不是因为他是傻柱的儿子,而是因为他有那股子钻劲,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。这就够了。
